“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导员办公室。”
陆鸣连书包都没敢收拾,抱着课本弓着腰,几乎落荒而逃地从后门溜了。
知道裴赭故意在无理取闹,季月初双手环胸,怒视着他,
“裴赭,你有病啊?”
裴赭见她主动开口,眼睛恢复了点光彩,
醋劲消了一大半,往她这边凑近一些,又不敢太过越界,
“终于搭理我了?”
她就知道,裴赭故意搞事情,想让她主动破冰。
季月初偏不如他的意,
裴赭心机太重,想要他死心塌地,还得驯一驯,所以闭口不再理他。
裴赭眼眶肉眼可见地迅速泛红,
“我是有病,看到你跟他说话,不理我,我都嫉妒快疯了,病入膏肓了,只有你能治......”
季月初嘴角扯了扯,
“神经!”
裴赭瘪嘴,将手中的笔记递过来,
一整本笔记,工工整整的字体,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对不起,季月初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上千页的纸张,不知道他花了多长时间。
瞥见他眼底的青色,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季月初轻抿着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心软,裴赭最擅长的就是苦肉计!
吃一堑长一智,
他演技太好了,
根本分辨不出,是真可怜还是装着可怜。
对付这种骨子里带着疯劲的人,多敲打几次,
他才会老老实实地收起所有尖刺,毫无保留地围着她转,也才会拼命将功补过,
季月初翻了几页就没兴趣了,将笔记本推还给他,
“你写的?”
裴赭点头,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重复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季月初头痛,
“行了,别念经了,刚才踹人桌子的时候,不是挺横的吗?”
裴赭情绪低落,
“对不起,我不该乱发脾气,公主,你有什么问题我都能帮你解答,这个丑东西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对着你流哈喇子。”
“……”
裴赭见她不开口,自顾自急急道,
“学生会之所以改通知,大概是明天会有暴雨,所以提前出发,你不想去,可以取消的。”
季月初这才放宽心一点,没有看他,低头整理书桌上的课本,
“当然要去,我还得拿优呢。”
裴赭不解,
“为什么一定要拿优?”
季月初故意揶揄,
“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早就把我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迎新舞会就开始盯上她了,背后一定没少做功课,
而且她在裴赭那里也没隐瞒自己要去国际C学院的心思。
季月初表情淡淡的故意刺他,
“这也是我答应你互惠互利的筹码,没想到你这么快忘了?”
裴赭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想说他不是为了利益交换,
可是再多的解释,公主都不会相信,
她不会相信他是真心的。
公主比谁都狠心,所以才会对F4的感情无动于衷,他好像彻底被推开了,
怎么能甘心呢,他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跟她走到一起,才能接近到自己的月亮,
“公主,我......”
“别叫我公主!”
季月初打断他的话,听到这个词,就联想到舞会的事情,
想到裴赭这么早就盯上自己,
她浑身就不舒服,
“以后别叫这个称呼,这会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季月初刚想走,裴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公......对不起,求你别不理我,你能不能骂我两句?能不能像以前一样,生气的时候掐我胳膊,别这么安安静静的跟我划清界限,我很难受。”
季月初甩开他的手,往旁边缩了缩,
“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吗?本来就是利益交换的关系,没必要这么热切地。”
裴赭怔怔地看着她,从没想过失去她的滋味是这么地难受,
比被全世界抛弃都难受一万倍。
她是他的公主,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裴赭伸手抱住她的腰身,眼神狼狈又可怜,微微低头,鼻尖埋在她肩侧,呼吸着她身上的馨香,心底的钝痛感才淡一些,
他手禁锢得紧紧的,季月初怎么掰都掰不动。
“裴赭,你干嘛!”
裴赭眼神偏执,有些癫狂的迹象,
最终还是隐忍下来,怕抱得太紧,让她难受,
松了一点力道,又担忧害怕一松手,她会从他掌心溜走,
只能僵硬着,扭曲地抱着她。
他当然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公主,我可以帮你快速拿到交换生名额,我可以当你的跳板。”
季月初眼睛一亮,终于说到点上了,她要的就是这个,
不过裴赭的价值可不止这点,毕竟跟F4周旋,还需要一个有利的后盾,
“裴赭,你松手,我说了别叫我公主。”
“我可以的,我还有利用价值,”
裴赭鼻尖蹭了蹭她的发尾,眼里全是病态,
“别不要我,求你了,只要你还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可以帮你做到,命都可以给你......”
“裴赭你......”
季月初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肩膀濡湿,裴赭在哭。
他不断地抽噎,
“我真的很乖,你可以一辈子不原谅我,可以把我当成垫脚石,当成出气筒,我也不会干扰你跟别的男人谈恋爱,但是你别推开我,”
“求你了。”
“我错了,真的错了,公主,你去哪儿,我跟到哪儿,死都要跟你埋在一起。”
季月初看着裴赭这疯劲,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他不会真有什么毛病吧,他们也没那么深厚的感情吧?
料定他不会松手,也料定他会不择手段、缠着她、倒贴着给她当狗,
最多是因为心有不甘,到嘴的鸭子飞了,
少了一个气裴宁沉的工具,他就会放低自己身价,拼命地挽回她。
所以她才会故意拿乔,趁机作一作,好让裴赭有危机感,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但这种情况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期。
裴赭这样子,好像是有多深情一样,
这让她有点惊恐,演技太好会吓死人的。
她试探性地开口,
“裴赭,你自己都说猎物而已,必要这样?”
裴赭摇头,
“不是猎物,你是公主,我的公主......”
季月初抿了抿唇,
“你不是说我是公主吗?我现在命令你放手!为什么不放手?真演上瘾了?”
裴赭整个人僵住,像是被人掐住后颈,瞬间泄了气,固执地抱着她,小声呢喃,
“我松手,你就承认还是我的公主?”
季月初受不了他了,
“你说是就是吧,”
裴赭眼底的偏执褪去一些,眼眶却先红了起来,眼泪又毫无征兆地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