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烬楼——本就是靠着拿银子替人杀人起家的。
但我们现在的当家的，和过去以往所有的当家人都不一样！”
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听风此时猛的抬起头来，神情十分激动，“李县尊！唐世子！老夫人！
我们，我们......我们不想再做杀手了！
我们真的不想再做杀手了！”
这样的话说出口后，听风嘴里的话，好似就都能说得顺溜了起来，“我们也不是生来就走在黑暗里的！
楼中子弟大多都是孤儿，有被卖来的，也有逃难来的，还有不少是一个人活不了，进来讨口饭吃的。
我们也是人！
我们也想走在白日里，同那些寻常人一般好好过日子！
只不过......”
李柒柒带着些许讶异看向听风，她竟然在一个杀手的话语之中，听出了——真心来！
“只不过，我们自小学得就是......如何杀人。
我们也只会——杀人！
而且，有些人，并不想要我们不去杀人，他们只想要我们做一把听话的刀，乖乖的去替他们杀人！”
本来说着这话，声音都变得低沉起来的听风，此时突然越说情绪愈加激烈，他的声音也随之拔高；
就连他已经低垂下去的头颅，此时，就也跟着高昂了起来。
“就比如——宁王！
宁王就没把我们当人，只想让我们做他手里一把听话的刀！”
说到这里，听风突然笑了起来；
在这夜半时分，荒郊野岭之中，幸好他们是在有着火烛光亮的茅草屋里坐着呢；
否则，若是听到如此“哈哈、哈哈”的大笑声，怕不是得吓得直接跪地磕头去了。
“可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可以做刀，但我们也是想......做人的啊。”
而此时听着听风所说的李柒柒，若不是场合不对，她怕不是都想打个哈欠了；
她根本不在意听风这些抒发心绪的话，她也不可能对一个杀手有什么同情之心；
更何况，听风这般的杀手，又怎么会需要旁人那没用的同情呢？
而且，在场众人，从上首坐着的李明达，到李柒柒和唐世俊身后站着的周正、冯淼和赵叔，以及听风和归尘二人身后坐着的灰九；
他们所有人，包括听风自己在内——他们都知道，听风说得这些话，可能确实有三分真情实感在，但更多的，其实就是......走个流程。
是的，走流程。
说得更透彻一些，那就是——听风这一场表演，必须得演。
对，必须得演出来。
他演了，李柒柒他们看了，那才行。
这就和“三辞三让”是一个性子的表演，听风对李柒柒他们“诉苦”，诉说烬楼的“不得不、没法子”；
再把烬楼放在一个好似是听命于上位者的“受害者”的位置上，如此，这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请求李柒柒他们这方“拯救”烬楼了么？
戏就得这么演。
毕竟，烬楼总不能大喇喇的说——“嘿！俺们不想跟着宁王这个玩意儿混了，俺们想跟着你们干！
俺们听话，给你们做刀，你们给俺们一口饭吃，好不好？”
归根结底，内里啊——全是利益！
李柒柒他们用得上烬楼，烬楼不想死，所以想要换墙头投诚啊。
所以，李柒柒这才不爱听听风这些煽情的话。
因此，这会子，她就见缝插针，突然紧随听风的话后问：“既然你们内部已然清洗过了，那......宁王那边，可有知晓？”
听风愣了一下，他这感情正是时候呢，就这么一下子全被李柒柒给打断了。
不过，愣怔了两息，听风就还是回答了李柒柒的这个问题：“应是不知道的。
亲近宁王，听宁王话的人，不是被我们杀了，就是已经被我们都控制住了；
与宁王他们有接触的人，早就被我们的人给替换上去了！”
毕竟，烬楼的大当家啮骨并不是一个多月前才想下宁王这条船的，他为下船这事儿，早就准备了许久。
李柒柒所下的“杀宁王”的单子，不过是啮骨发动清洗的导火索罢了。
而此刻，听了听风所说，李柒柒与李明达再次对视，母子二人心中都有些激动！
为何？
若是烬楼真的瞒过了宁王的人，哪怕就是能拖延宁王之人发现真相的时间，那么，这对于他们而言，也是有利的！
他们可以趁着这个空挡，先发制人！
这对于他们彻底扳倒宁王，是十分有利的一点！
大概是李柒柒那眼中的满意之色过于明显了些，这时，归尘突然在旁出声道：“李县尊、唐世子、老夫人！
倘若，若是......之后我们胜了，宁王......倒了，我们......不要官位，不要封赏。
我们只要——一个不被清算的承诺！
过后，烬楼不会再......做杀手！
不仅仅不会再接杀人的单子，而且也不会再替其他权贵做灭口之事。
若是朝廷想要用我们，我们自是听话；
若是朝廷不想用我们，我们也就只想做这江湖之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门派！
我们，就只想要一个承诺——只要我们不主动伸手，朝廷就不砍我们的手！”
归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都认真，像是一个把自己最后一点底牌摊开的人——拼上命了！
李柒柒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听风和归尘的脸上各停了一瞬，像是在心里把他们的底牌和自己的筹码，都放在同一杆秤上，称了又称，掂量了又掂量。
屋内炭盆里的炭火在此时“噼啪”响了一声，屋里就又变得安静下来。
李柒柒看向了李明达。
李明达看了回去，同时，李柒柒和李明达就也一同看向了唐世俊。
唐世俊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自然听明白了烬楼的意思，可同时，他心里又哪里敢保证朝廷，不，该说是天子李慕尧到底是对烬楼这般的东西，是个什么意思啊？
唐世俊抬头回看过去，李柒柒对着唐世俊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先答应下来！
对啊，先答应下来，把目前宁王这个大麻烦解决了，往后烬楼到底何去何从，哪里是他们能说得算的？
他们不过也就是天子的臣子罢了，可做不了主。
到时候，朝廷是要铲除了烬楼也好，还是收编了也罢，那都是朝廷的事儿了。
唐世俊自然也看到了李明达的眼中，是同李柒柒一般的意思。
【这要如何是好啊？
我到底要不要把冯四儿所说的......
这烬楼在京中与长公主殿下有关系的事儿告诉他们啊......】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白烛的火苗歪了一下，又立正了。
听风和归尘乃至二人身后站着的一言不发的灰九，三人就都十分紧张的紧着李柒柒三人看，又过了几息，在归尘忐忑不安的摩挲着腰间鞭子的时候，李柒柒突然朗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