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半下午的时候,李宅之中,李柒柒他们一大家子就还没出门呢。
院子里,几个孩子就都一个个的逗弄着自己的小狗,让它们坐下、趴下、抬爪、作揖。
大黄和大黑两只大狗这会子在正堂廊下的垫子上趴卧着,看着秋姐儿他们逗两人的狗崽子玩儿。
“哈哈,还是我的黑豆最聪明!
它全都会!”
雨姐儿高兴的蹲身就抱起了黑豆,低头用下巴蹭着黑豆的头毛,一脸惊喜加自豪的模样说了这话。
“好!那我宣布,本次李家训狗大赛的状元,就是咱们雨姐儿啦!”
李柒柒一边对着孩子们说了这话,一边把一旁李明薇早就编好的内里装了香囊的络(lào)子,蹲身给挂在了雨姐儿的腰带上。
当然了,不是说只有状元才有这络子戴,其他的孩子也有;
而是雨姐儿的狗——只黑豆能得肉干吃就是了。
不仅仅是孩子们有这充满节庆氛围的络子戴,是李家人人都有份儿——这是李明薇最近才发展出来的一门生意!
李家人戴的络子,全都是她最近才刚编出来的。
至于为何李明薇想起了做这门生意?
那还得从年前说起了。
年前,李明薇在常乐城外那太平集上的二手成衣铺的生意甚好,毕竟在这年根儿底下,哪怕就是最底层的穷苦百姓,就也是愿意花钱买一身儿好衣裳穿的;
哪怕不给自己买,总也想着要给家里的孩子买。
再说了,李明薇因着是李明达这个县尊的阿姐,在这常乐城里多少是有两分脸面来的;
她收来的衣裳,都是料子不错的;
哪怕有些衣裳洗掉了颜色,李明薇就也和铺子里帮工的妇人琢磨着拆开了料子,给重新染了色,再晾干给缝回去。
李明薇更是找了手艺好的妇人女娘,给有挂丝、小洞或是口子等损坏的衣裳,全都仔细进行了缝补。
所以,李明薇的二手成衣铺往外卖的衣裳,不仅是瞧起来干净,而且就像是新的一般。
李明薇开这铺子的本意是想给雪姐儿攒一些傍身银子来,但她本就是个良善之人,哪怕为了挣钱,哪怕占了县尊之姐的名头,就也没有为了挣银子,往死里要价儿;
李明薇反而是舍了利,以相对便宜的价格对外出售这些二手成衣。
同时,李明薇也是个爱思考的,她干着这门生意,就也琢磨着怎么才能干得好——既能挣钱,还能真切的帮到人。
这不,络子的生意,就让李明薇看见了。
这戴络子是时下人们的出门习惯,其中可装香囊、玉坠儿、汗巾子,若是用粗线编得大一些,还能装扇子;
若是到了端午节,孩童还可用这络子装一颗鸭蛋来,既能看,还能吃。
络子——算是一个既实用,就又美观的装饰品。
去二手成衣铺买衣裳的人,大多就都是想要在年节上,或是某些重要的场合穿一身体面的衣裳来;
既然是要体面,那自然是各种配饰,就都有的好。
所以,李明薇就把目光转向了络子。
在家琢磨了几日,李明薇最终就决定,先去买一批丝线,自己个儿回家练一练;
先看看这络子打出来难不难?花费又是几何?如何定价的好?
所以,到了上元节这一日,李明薇就给家里的所有人都编了络子来。
唐世俊这个平日里爱在手里拿一把折扇的世子殿下,就还专门收到了李明薇编得一个大的可以装扇子的络子来。
人人都挂好了自己的络子,李明光看看天色,就说:“阿娘、世子,天色不早了,咱们这时候出门,先去醉仙楼吃席;
吃过了饭,正好入夜,就能去看花灯了!”
李明光这话一说,这满院子的人,就都忙碌了起来;
有人去赶马车,有人去推轮椅,还有人开始拿篮子装狗。
是的,这次也是全家出动,连家里的狗就也得跟着出门。
黑豆它们这些小狗就都被放到了筐子里头去,而大黄和大黑,则是脖子上套了李明薇编好的绳套,等在了马车一旁。
长公主派来的护卫统领周正则是扮作马夫,其他护卫仍旧是在暗地里跟随护卫。
李明远的轮椅就也被抬上了马车,很快,人啊、狗啊,就都上了马车,两辆马车前后出了李宅,向着醉仙楼去。
此时,已然是傍晚,哪怕前几日冯四儿于夜里带着大军到了常乐城外;
但因为当时是深夜,虽然后来城中不少人就都知晓此事,可等天亮的时候,冯四儿早就已经带着大军离开了;
所以,这事儿,不过在常乐城中被人们议论了几句,人们的重心就都转移到了过上元节去。
而州城的大战,丝毫都没有影响到常乐城。
或者该说,因为州城之前被宁王的黑衣军把持,不允许人进出;
再加上这完美的时间节点——即将要过上元节,外出行走的人,就也少;
是以,州城外朝廷士兵和黑衣军大战的消息,根本就没有传到常乐城里来。
而且,在这般关键的时刻,绣衣使也没有传信来;
就是知事斋的人,那都是没有办法往外传消息来的。
毕竟,州城,那时候就好似是一座封闭的孤岛一般。
所以,李柒柒他们哪里知道——宁王已然逃窜离开了州城,还对带着尚方宝剑的李明达心生怨恨,要趁着去太平码头坐船离开大隆之前,先报复一拨儿!
在李家人走进醉仙楼的时候,被陆四安排着骑着快马一路奔走在官道之上的二十黑衣军,就也快要到常乐城了!
李家人尚不知道危机即将到来,他们这会子坐在醉仙楼的二楼雅间里,吃着早就定好的一桌很是美味的席面;
间或看着楼下大堂的歌舞,坐等天黑入夜。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快就过去了。
席面吃到尾声,天色也已经变暗。
街面上的灯火,也就一点点的点了起来。
李柒柒他们所在的这二楼雅间里是点了炭盆的,屋里人多,就还算是热乎;
这时候,李柒柒轻轻推开了一扇窗,看向了窗外的街道——夜色方才落下,街面上的灯火便已亮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