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红疼得整个人就都蜷了起来,弓着身子倒在床沿,但她的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雨姐儿的衣角。
坐在床沿上的雨姐儿吓哭了,她哭得声音又尖又亮,在屋里一下子就炸开来。
黑衣军一把揪过雨姐儿的衣领,给她整个人就都拎了起来。
“雨姐儿!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柳红看到雨姐儿被抓住了,捂着小腹,拼尽全身的力气,就想爬起身来,去抢回自己的崽!
而这时候,秋姐儿猛的从床里冲出来,她扑上去一口咬住了黑衣军那一只,被剪刀插了两个血洞的手。
她咬得很死,牙齿嵌进皮肉里,整个人挂在那条手臂上,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绝不松口!
被咬了的黑衣军疼得挥了一下手臂,却是没有甩开,他反手一掌扇在秋姐儿的脸上,疼痛令秋姐儿不得不松了口,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秋姐儿的半边脸立刻就肿了起来,嘴角跟着也渗出一丝血线;
可她抬起头来,眼睛红通通的瞪着那个黑衣军,没有哭,眼中满是恨意!
“秋姐儿!”
柳红终于爬了起来,她冲到黑衣军面前;
没等柳红抢雨姐儿,去看秋姐儿的伤如何了,一旁站着看的另一个黑衣军当即上前出脚——“砰”的一声,这一脚踹在了柳红的胸前;
把她踹飞到了一旁衣架子上,倒地了的衣架子都压在了柳红的身上!
“阿娘!”
雨姐儿“哇哇”大哭的喊着柳红。
“阿娘!”
刚才被打得很疼的秋姐儿没有哭一声,可此刻看着柳红再次被打,秋姐儿的喊声之中却是带上了哭音!
柳红这一次是真的爬不起来了,她的肋骨该是断了!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柳红根本就动不了!
“这个残废还抓么?”
另一个进了屋的黑衣军看着这会子已然被他踹倒在地的李明远,如此,问了一句。
头目扫视了一圈儿这屋子,看看地上一下子爬不起来的妇人,还有两个吱哇乱叫的孩子,以及门口轮椅倒地,趴在地上的汉子,;
最后,头目低声道:“妇人打晕带走,孩子也带走,汉子砍了得了,带着费事。”
如此,就有一个黑衣军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柳红面前,柳红抬起头来,她的嘴角带着血,她想要站起身来;
可黑衣军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拳头狠狠砸在她的太阳穴上。
那一下极沉,柳红的眼睛翻了一下,就软在地上,不动了。
“阿娘!”
雨姐儿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把嗓子扯破。
黑衣军一只手拎着她,另一只手抓住了秋姐儿的后领,把两个孩子往门口拖去。
秋姐儿被拖过门槛的时候,头撞在门框上,很疼,可她没出声。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柳红,嘴里咬着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像在用那点痛替自己记住什么。
李明远整个儿人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向门口的方向。
他喊了一声,声音很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黑衣军走过他身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等拖着秋姐儿、雨姐儿以及柳红的黑衣军就都出了屋门,留在最后的一个黑衣军,他就刀提了起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李明远。
刀口在月光中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黑衣军往前迈了一步,刀已经举到了他的肩侧。
院子里,李柒柒听到了秋姐儿的喊声和雨姐儿的哭声,她的手指在菜刀柄上攥得发白。
李柒柒和护卫,根本就分身乏术!
他们两个对六个,连转个头的机会,都没有!
面前两个黑衣军还在缠着李柒柒,她刚躲过一刀,正准备反劈回去;
哪怕是在院子里打斗,李柒柒的耳朵却一直听着屋里,她已经在想,拼着受伤,也要转身回屋救人了!
就在屋内黑衣人的刀口要落下的那一瞬间!
李柒柒的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声极轻的、带着弦响的破风声,从院墙方向来。
一支长箭从高处射下!
那声弦响之后,紧跟着的就是箭头入肉破骨的声响。
“噗嗤!”
那声响不大,可在混战之中格外清晰。
接着是“当啷”一声,那把本想要砍向李明远的长刀,掉落在了地上!
刚才还持刀的黑衣军胸口上插着一根箭,随即,这黑衣军就瞪着眼睛,面朝下的倒在了地上,正好对着李明远!
李明远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院子里的所有人全都愣了一下,目光朝箭来的方向看去。
院墙上站着五个人。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院墙上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色劲装的年轻女子,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长弓,此时,那弓弦还在轻轻晃动。
她的头发束成高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乱,可她的目光又冷又稳,正盯着院中那几个黑衣军。
她的右手边站着一个身量稍高的女娘,手里提着两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另外三个人的身形略矮一些,可站姿都极稳,一看就是练家子,她们有人持剑,有人使刀,还有人用峨眉刺。
李柒柒仰头看着那道身影,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虽然隔了一段距离,可她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李柒柒的瞳孔缩了一下,握着菜刀的手指在这一瞬间微微松开,又握紧了。
“五娘子!”
李柒柒喊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冯五娘已经从院墙上跳了下来。
落地没有停顿,她把手里的长弓往头上一套,再往身侧一放;
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根乌黑的长鞭,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接抽向院中最近的一个黑衣军的手腕。
那一声清脆的鞭响,被抽中的黑衣军手里的长刀应声落地,手腕上多了一道深红的鞭痕。
冯五娘没有停,她侧身跨步,鞭子在空中翻了个花,抽向另一个黑衣军的膝盖。
那黑衣军的反应极快,迅速往后跳了半步,鞭子擦着他的裤腿扫过去,带起一片布屑。
“老夫人,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