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着这话,冯五娘的长鞭就也跟着抽了过去!
“唰”的一下,李柒柒也及时的抽出菜刀甩了过去!
长鞭抽在了黑衣军的手腕上,打掉了他手中的长刀;
菜刀插在了黑衣军的脑门上,嵌在了头骨上,一动不动了!
“阿娘!”
刚才李柒柒抽刀之时,被她放到地上的秋姐儿,这会子如此高喊出声!
柳红已经落到了地上,也不知有没有事!
柳红不再被当作人质被禁锢起来,得了冯五娘话的楚云书她们,终是一点儿顾忌不再有,她们不再留手!
楚云书的双刀、宁止澜的长剑、青禾的长刀、青苗的峨眉刺,全都被使出了花来;
“铮铮锵锵”的兵刃交接碰撞声,不绝于耳。
在这夜色中,奏响成了一股要人命的乐曲。
长剑捅入最后一个黑衣军的胸口,抽出时,带出一股子血水;
宁止澜随意的向外一甩,收剑入鞘之际,那最后一个黑衣军也已经倒地了。
“阿娘!”
秋姐儿早就冲出来,跑到了柳红的身边。
柳红的脸埋在雪里,秋姐儿直接跪在雪地里,伸手去翻柳红的脸。
柳红的嘴角有血,鼻孔也有血,脸色青白,可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秋姐儿把她的头扶到自己的膝盖上,抬头看向了李柒柒。
李柒柒抱着雨姐儿走过来,蹲下去,探了探柳红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侧和胸口。
摸着,应是肋骨断了两根儿;
脉搏还在,细而弱,像是绷到极限的弦,但人还活着!
“老夫人!”
唐世俊身后跟着冯淼和赵叔,突然从一旁的院子寻了过来!
唐世俊一脚踏进来,就见他的衣领歪着,额角有汗,但目光还算稳。
他一眼就看到了院中那些黑衣军或倒或躺的身影,看到了雪地上横流的血迹,看到了秋姐儿肿起来的脸颊,嘴角带血的跪在柳红的身边;
看到了李柒柒怀里张着嘴哭不出声儿来的雨姐儿,以及从眉尾到颧骨有一道细长伤口的冯五娘!
唐世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大张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即,唐世俊大吃一惊的高喊道:“五妹妹!”
唐世俊喊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大截,尾音都跟着发紧。
他几步跨过院子,迅速走到冯五娘的面前,他低头看着冯五娘的脸上——那道从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的伤口。
血还在往外渗,像是要在冯五娘的脸颊上流成一条小溪似的。
冯五娘抬起头来,对唐世俊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冯五娘注意到了唐世俊看过来的眼,她抬起拿着鞭子的手,用手背抹了一下伤口的边缘下的血痕,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表兄,我没事。”
“致远兄呢?”
冯五娘反问道。
“他在州城。”
唐世俊回答得很快,可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没完全平下去的意外和紧张。
“我那边儿院子里的,留了一个活口;
前院那边,还有几个跑了的,我让周正带人去追了!
长寿在屋里守着小壮和平安......”
唐世俊说到这儿的时候,已经转向了李柒柒去,后面那些话,都是解释给李柒柒听的。
“阿娘!”
“阿娘!”
唐世俊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提着柴刀和拿着柴禾棒子的赵春娘与李明光给截住了!
赵春娘和李明光两夫妻这一进院子,率先看到的就是抱着雨姐儿的李柒柒半跪在雪地里;
随后,看到的就是半边脸肿得老高,正跪在地上的秋姐儿,和秋姐儿膝头上放着紧闭双眼的柳红;
最后,看到的才是脸上带伤的冯五娘和一旁不认识的女娘们。
“五娘子,你回来了!”
嘴里说着这话,赵春娘的步子却是向着李柒柒去的。
李柒柒看着赵春娘走过来了,就把怀里的雨姐儿往赵春娘的怀里塞,“娘!”
李柒柒对着赵春娘点点头,“你和老大,没受伤吧?”
“娘,我和光子都没事!
我们院子里的贼人少,我和光子加上护卫弄得住!
红娘她......”
李柒柒这会子半跪到了地上,她看了地上仍旧昏迷的柳红一眼,转而抬头看向冯五娘,“五娘子,劳烦你带着诸位女侠去前院看看,看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看到冯五娘点了头,已经转身要走了;
李柒柒就看向一旁站着的唐世俊,面对唐世俊的时候,李柒柒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肃然起来。
“世子,常乐城里出现了贼人,想必东城门也遭了灾!
我们这里打斗许久,邻里该是也知晓的;
此刻,必定是人心惶惶,正需要你这个县丞调动衙役捕快,安抚民心之时。
家里......”
李柒柒说到这里,环顾了一圈儿院子,再抬起头来看向唐世俊时,就郑重的说:“......有老身在,你去县衙吧。”
“老夫人!那我......”
李柒柒没再说什么话,只对着唐世俊点点头又摆摆手,看着唐世俊和冯五娘她们一起出了院子。
然后,李柒柒就对着在一旁站着不知所措李明光道:“老大!进屋把老二扶起来,看看他伤着没有?
现在,我们都顾不上他,你把他推去前院儿。
然后,你赶紧再去门口把那个腰腹受伤,已经昏过去的小哥抱去前院,骑马去请医师!”
六神无主的李明光得了李柒柒的吩咐,这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他应了一声,就赶紧往屋门口去。
“春娘,你先抱着雨姐儿去隔壁院子,让长寿带着小壮和平安去前院;
还有三妹和雪姐儿、麦子,都叫到前院去;
再把雨姐儿送过去,让她们先哄着;
你再去墙角看看大黄和大黑如何了?
屋里的红豆和黄豆也不知......还活着没有?”
说过了这些,李柒柒就才伸出双手,看向秋姐儿,“秋姐儿,你阿娘的胸骨断了,得小心着些,莫让那骨头戳进肺脏;
阿婆要抱你娘进屋躺着去,你让让地方,赶紧进屋去;
一会儿医师来了,给你娘包扎了;
往后,你都得在你娘床前伺候着,直到她大好了为止。
听阿婆的,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好不好?”
“......我不哭,我听阿婆的!”
秋姐儿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那滚热的泪珠,哽着嗓子,回了李柒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