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安乐”号才进入这河湾,李柒柒的鼻子,就微微动了动;
她闻到了一股子不该出现的气味儿——人|血的味道,总是这般奇特,令人第一时间,就能觉出不对来。
“不对劲儿!”
李柒柒说出这句话后,就回身往甲板中央去;
她拿出自己腰后别着的砍柴刀,使劲儿拍了拍桅杆的杆子——“咚、咚、咚”的规律声响,让整艘船上的所有人;
从底舱之中坐着的刘家水手,到甲板上的楚云书他们,一个个的就都变得警惕起来,离得近得人,更是纷纷朝着桅杆下的李柒柒看去。
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李柒柒这才赶紧开口吩咐人,点起火把,往河面上照!
“啊!”
一个举着火把的衙役,他一下子看到了河面上——有......一具浮尸!
这衙役的运气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
因为他所处这方位的视野中,有一具脸面朝上的黑衣军浮尸,正正好的卡在了他的视野最中心上!
等挨着这衙役的人,同样举着火把朝这片区域照过去后,就又是一声受了巨大惊吓后的“啊”声!
原来,此处,竟然不止一具浮尸!
“这里也有!”
“这边也有!”
“我这里也有!”
此起彼伏的应话声,令李柒柒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
她把柴刀别进后腰,沉着脸,往船帮走去。
冯五娘就也跟在了李柒柒的身后,等两人到了船帮,探头往河面上看去——就着这被点起来的火把光,李柒柒和冯五娘就都看到了河面上,漂浮着不少着黑衣的尸身;
零零散散,要有五六具来。
为了验证心中猜测,李柒柒从一旁的衙役手中要过一根儿火把,去了另一边的船帮;
随后,她又在船头、船尾都看了——火把光下,以李柒柒的目力,就又看见了五具尸身来。
随后,李柒柒就下令——捞尸!
她想看看,这些人,都是如何死得?
如此,才好猜测,他们是被谁杀得;
然后才能预估——已经死了的人,是宁王这一方,还是谢霖那一方。
就在衙役和李家的护卫,还有楚云书她们在商议,该怎么最省力、最快的把河面上的浮尸,全都捞上来的时候,归尘走了过来。
“老夫人,让我的人去吧。
这活儿,我们熟。”
李柒柒看向归尘,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交给我”,包在我身上的肯定。
既然归尘都这般说了,李柒柒自然是点头应允。
就见归尘看向跟着她一起来的那些人,这十多个人里,一下子走出来五个人,他们之中有男有女;
然后,李柒柒他们就好好的看了一场烬楼的本事——这五个人,分别去了“安乐”号这甲板上的不同方位;
紧接着,他们就动作统一的从腰上解下了一个器具来;
李柒柒看向这会子就在她前头船帮边上站着的那个女杀手——女杀手手中解下的器具,瞧起来,是一个环形的物什;
就见女杀手左手套着这环,右手就从这环扣上抽出了一个金属小爪;
就着一旁点着的火把光,李柒柒看着女杀手猛然一拉,那金属爪身上连着这环的部分,就自动弹出了金属绳出来;
女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上使力,猛的一甩,朝着河面上这会子已然有些飘远的了尸身去!
金属爪钩一下子就勾住了尸身上所穿的衣裳,女杀手再次拨动左手所套的那环,“嘶”的一声,那勾住尸身的金属爪就带着尸身往“安乐”号靠近了!
这一幕,甲板之上的其他人,尽皆都看见了!
不光是这个女杀手,其他四个杀手,就也是如法炮制;
很快,就把围绕“安乐”号的尸身,尽皆都抓到了船边。
到了船边,那就简单了——只要放下绳梯,借着绳梯下船,靠近尸身;
再用打好结的绳扣套住尸身的脖子,让站在船上的人,用力往上拉!
这般的话,尸身,就可以比较顺利的捞上船去。
但这法子说着就不简单,实行起来,那就是更麻烦。
耗费了得有小半个时辰,“安乐”号的甲板上,就并排躺了八具身着黑衣、脸色发白、双目紧闭,身上还有刀砍伤的尸身在了。
原本就点起来了的火把,照得甲板很是亮堂。
此时,在李柒柒的吩咐下,更多的火把被点了起来,把这甲板照得亮如白昼一般。
刚才就在李柒柒眼前用器具捞尸的女杀手,她举着火把在一旁,为这会子已然蹲下身伸手去翻看尸身的归尘照亮。
其实,在捞上来第一具尸身的时候,李柒柒就和冯五娘他们仔细查看过了;
但两人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这尸身身着毫无标记的黑衣,脸面普通,身上没有任何特别的物什,更别说什么凭证了;
而眼前这具尸身身上的伤,也只是普通的刀砍伤,致命处是腹部一处贯穿伤,捅穿了肾脏!
所以,这查看尸身的事儿,最后就还是落在了归尘他们这些过去专门以杀人为生的杀手手中去。
归尘蹲在尸身旁,来回扒拉着这尸身,从头到脚,就都仔细的看了一遍;
从第一具尸身,到最后一具看完,归尘站起身,肃着一张脸,看向李柒柒。
李柒柒第一时间就看出了归尘这是看出了什么来,“三当家有话直说就是!
现下,这船上的,就都是自己人,无妨。”
归尘听了李柒柒这话,倒是毫不意外。
归尘从过去与李柒柒打过交道的那一次,以及随后烬楼在暗地里探查到的消息来看,她知道——李柒柒这个县尊之母,同旁人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李柒柒,她是个真正的坦荡之人!
所以,归尘也就毫不隐瞒的开口道:“老夫人!这几具尸身,是才刚死没多久,顶多两刻钟前死得!
他们身上的伤口就还能向外流血,”说着这话,归尘就伸手指向甲板上的尸身,“而且,他们身上的刀伤,是军中长刀所砍!
这种长刀和我们江湖人用得刀,是有很大不同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归尘就看向了一旁站着的李家护卫,“这两位小哥的刀,应该就是我朝军中常用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