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毫不犹豫,身子一弓,撞破了姜氏租屋的屋脊,一飞冲霄,见高衮还在跟姜宗达颤抖,大喝道:“受死!”
扑过去一“刀”斩落,用上了真宝相·般若刀,切开了两位大宗师纠缠一起的气机,两师徒扭身就走,十分有默契。
姜宗达刚想反唇相讥,就你们也能让我受死?就看到“安度山“赵飞山”逃走了,气的破口大骂:“尔等还是人吗?”
王冲根本不答话,跟着高衮就消失在夜色中,两人奔出了数里之外,就看到一头骄傲的“凤凰”从皇宫内飞起,照亮了整个夜色。
王冲心神微微一震,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母皇!
天后虽然是当世绝顶,也不能遍体生神辉,这只是天后横扫数十里的神念,造成的假象。
王冲自问实力已经非复凡人,有鬼神莫测之机,但比起这位母皇,自己实是大大的逊色了一筹。
他望着扑向姜三公宅邸的天后,至于跟着天后出现的数十名高手,根本没有给他看在眼里。王冲几乎是一瞬间,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低声说道:“老师,你先走。”
他施展轻功,重新折返了回去。
高衮大惊失色,想要拉住王冲,却哪里来得及?
王冲全力施展轻功,这一刻他想要赌一次,如是赌赢了,他这辈子就只是天后的好大儿,若是赌输了……
输了便输了,又能怎样?
王冲再不遮掩身份,什么天地三十六变,什么西域佛门禅功,尽皆弃之不用,武当派镇山的纯阳玄功,全力催动,整个人就如一点一点开始绽放的小太阳,甚至在某一个微妙的瞬息,王冲能够感应到,自己的娘亲已经关注到他了,甚至在发出微微的呼唤,让他赶紧逃走。
王冲轻功之快,如电驰掣,几乎跟天后一前一后,重新翻入了姜三公宅邸,他看到了姜三公站在最前头,正迎接天后,虽然也见到了王冲,但这位姜氏族长,全无半分惧色,毕竟几近天下第一的当朝天后,就在眼前,谁还能在天后面前杀了自己?
他阴惨惨的笑道:“天后,请擒下此贼,他连姜文辩都杀了。”
王冲可不是姜文辩是个什么玩意,他眼中就只有姜三公,在掠过天后身边的时候,他用玄功发出了传音,让只有天后能听到,喊了一声:“娘!”
天后身上的气机,无限高涨,但却在这一句之后,眼睁睁的目送他,掠过自己的身边,素手微微扬起,却没有发出任何一道掌力。
姜三公在看到王冲跟天后擦身而过,天后明明可以出手拦下,却未有任何动作,心头忽然明亮,知道了王冲的身份。
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够让天后不出手。
那便是天后的唯一亲生爱子,当朝燕王殿下,文正淳那个小畜生。
但纵然明白此节,姜三公却也来不及说任何一句话了,王冲一拳轰下,姜三公身后的人,只差了数步,但这数步在这一瞬间,却宛如天堑,没有任何人,能够在王冲杀人之前,冲上来阻止他。
王冲一拳落下,姜三公就被戳仙锤的阴毒剑丝灌体,这老家伙武功居然也还可以,有先天境的修为,但却如何能够抵挡,当世最年轻的大宗师,包含无边忿怒,武当最高秘传,如雷轰天的一拳?
一拳发出,王冲转身就走。
天后望着王冲的身影,愣愣出神,良久才淡淡喝道:“你们还看什么?还不快去捉拿凶手?”
就在跟随天后来的人,还有姜家的宗师先天高手们,想要去追杀王冲,天后又复下了号令:“褚,赤两位将军,保护本后。”
两位大宗师境的高手面面相觑,天后乃当世绝顶,哪里还用人保护?但天后已经下令了,两人也只能喏了一声,守在天后身边。
这位凤仪天下,驰誉宇内的女性,望着王冲遁走的方向,脸上没有甚表情,嘴角却微微挑起,那不是笑意,那是骄傲,替自己的儿子骄傲。
“他千山万水赶来长安,大约就是为了叫我一声娘罢!?”
“这孩子,不枉我疼他。”
王冲全力施展地煞诀,轻功如风,也不知道转了多少条街巷,后面人声鼎沸,城中各处渐渐点燃了火把,但却再无一人能够追上。
突然一个声音叫道:“来这边。”
王冲循声过去,却见一脸贼气的高衮,正在招手,这位当世大名士,大宗师不住的摇头,说道:“你也真是大胆!如何就能确定天后不肯出手?”
王冲笑道:“你什么时候,见过亲娘为了个老东西,要拿儿子的命。”
高衮微微愕然,他其实真能够举出来无数个例子,毕竟人生百样,也不是没有类人但不似人之辈,全无父母之慈,冷情冷血,但这会儿他又能说什么?
两人东转西折,高衮并没有把王冲带回太子少师府,而是直接把他带到了城墙附近,说道:“若是在城中搜出来你,天后也罢,为师也罢,都要有大麻烦。”
“你赶紧出城去,我数日后,就把苏洛颜给你送出来。”
王冲无奈,只能施展轻功,翻过城墙,出了长安城。
天后此时候,端坐在姜氏祖屋前,环顾左右,淡淡说道:“三公已死,姜氏不能无有族长,便由本天后暂代族长。”
“文辩既然已死,立他为太子的事儿,就再也休提,封他一个郡公罢。”
姜氏的高手虽然还在,但姜氏在朝堂上的力量,却被王冲杀了个干爽,毕竟不是武功高明,就能担当高官,姜三公天赋平平,至死也不过是个老先天,但却是本朝最有权势之人,甚至能够跟天后分庭抗礼。
此时候,朝堂上再无人能够抗衡天后。
这位天下最有权势的女子,望着惶惶不可终日的姜氏族人,一拂长袖,带了人回宫去了。
王冲出了长安城,回头望去,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总有一日,我要堂堂正正回来。”
他杀了姜三公,杀了无数姜氏族人,胸中块垒去了大半,只觉得一身真气积蓄至了巅峰,似乎随时都能突破,在武学上踏出更为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