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高昂尖锐的破空声,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
“啪!啪!啪!”
红色,黄色,绿色的烟花在空中爆开,白色的流焰挂满了天空,皎洁的月亮下一圈圈烟火扩散开来。
整个黄金之城最重要的节日,就是选拔“至高太阳祭祀”的日子,这一天,所有不是奴隶的人都将齐聚神殿区,共同见证新任至高太阳祭祀的诞生。
透过水晶玻璃,夏伦静静打量着焰火闪烁下的神殿广场,嘈杂的人声和喜庆的音乐声压过了烟花爆炸的声音,闷热的汗臭味随夜风传出很远。
最远端的金砂午夜神殿露台上,高阶太阳祭司德里诺挥舞着手,激情洋溢地和身旁的同僚们说着话,他身旁的守卫们攥紧了矛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热闹,欢腾,狂躁到近乎歇斯底里的喜悦几乎要钻进毛孔里,这就是夏伦对眼前景象的初印象。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夏伦都不太喜欢这种过于欢腾的氛围,但不得不说,这种异常热烈的气氛非常适合暗杀“神龛祭司”。
他缓缓收回目光,吸了一口气,随后低声说道:“我们最后再对一遍计划吧。”
白线擦拭长枪管的手微微一停,她“哦”了一声,随后稳稳将步枪架在栏杆上。
“我们是来击杀‘神龛祭司’的,我负责观察,引导和联系线人;而你负责具体执行刺杀。”
“计划是,等待典礼活动中第三项活动的‘停灵仪式’开始,届时‘神龛祭司’作为处理上任至高太阳祭司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届时你直接上去把他宰了,万一出现极端不可控意外的话,我再进行补刀或者火力支援。”
“注意观察好四周的情况,秘术学者绝不好对付,如果有任何异常,一定要及时说。”夏伦裹紧头巾,扶了扶心语耳机,“我先下去了。”
“放心。”白线也扶了扶心语耳机,她看了一眼脚边的小屏幕,“这事肯定会很顺利的。”
当夏伦走到街道上的时候,焰火散溢出的火药味便裹着欢快的音乐声扑面打来。
街道上人潮拥挤,夏伦入目所见的每一个人都大声地笑着,大胆地跳着,不时炸开的烟花将他们的面庞照射得时明时暗。
按照计划,夏伦并没有让白线给自己开“心理学隐身”,毕竟对于秘术学者这种等级的强大敌人而言,“心理学隐身”反倒有可能引起注意,毕竟上一轮剧本的“赫仑曼”也是可以识破心理学隐身的。
夏伦在人潮中安静地穿行着,人们仿佛卸下了一切的防备与伪装,此时,无论是战士,自由民,抑或是祭司仿佛都没了分别,而夏伦在混乱的人群中则如同融入了河流中的水滴一般,毫不起眼。
虽然刚刚白线说计划是“夏伦直接上去宰了神龛祭司”,但实际上计划并没有这么简单。
和有着大量寿命积累的秘术学者相比,夏伦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区间是强大的近战作战能力,因此他需要足够靠近神龛祭司,而这就需要合理的理由。
“停灵仪式”是选拔仪式前的最重要环节,因此“神龛祭司”虽然不在高阶太阳祭司的行列之中,但是在这十几年一度的重要节日中,他却拥有着崇高的地位。
因此,“神龛祭司”所处的位置也是金砂午夜神殿的露台上,而那里则是整个黄金之城最富权势的人所聚集的地方。
对于常人而言,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别说是登上金砂午夜的露台,光是靠近金砂午夜的神殿也是足以入刑的重罪,不过对于夏伦而言,这却不是问题。
思绪流转间,一声有些耳熟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
“看看这是谁来了嘛,哈,原来是现在整个黄金之城最炙手可热的商人的嘛。”神殿广场的入口处,牧树人的高阶导师,疤脸老头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大首领让我在这里等你,卫兵可能不认识你,但他们肯定认识我的嘛。”
听到老头的话,周围跳舞的人纷纷好奇地看向了夏伦,而夏伦则故意露出了一个腼腆微笑。
“敬您一杯,嗝。”老头的高大徒弟举起酒杯,气泡顺着杯子边沿窜了出来,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嗝,现在绿墙加固得可...”
“先不说这个了嘛。”老头笑眯眯地摆手打断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和夏伦阁下先过去。”
“嗝,老师,你不喝点?特别好喝,酒,居然是甜的,嘿嘿嘿。”
“喝酒影响精神,也影响身体,你还是少喝一点的嘛。”老头摇了摇头,随后冲值守的卫兵挥了挥手,“我们是牧树人,应高阶太阳祭司德里诺邀请,我们现在要进广场。”
执勤的卫兵队长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让开了通向广场的通路。
“夏伦阁下,最近过得怎么样嘛。”疤脸老头一边向前走,一边笑眯眯地问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一个有大才能的嘛,只是我没想到,你的才能居然有这么大嘛。我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黄金之城的财富居然还能向着绿墙流。”
“这是大家的功劳。”夏伦客气道,“不是我客气,但我也是借了你们的信用,才能这么快扩张到这种程度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视线的余光搜寻着神龛祭司的位置。
虽说神龛祭司一定会在举行停灵仪式的时候出现,但是如果能先一步锁定对方位置的话,那么自己就能掌握先手,找出对方可能的安全布置。
“谦虚是一种美德,但是过度的谦虚也是一种傲慢了嘛。”老头语气轻快,声音慢慢小了下来,“我记得您在异界当过救世主,对吧?”
夏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人们依旧在狂舞着,似乎没有听到老头刚才的话语。
“没事,我启动了沉默仪轨的嘛。”老头依旧笑眯眯的,“别紧张的嘛,就是聊聊天的嘛。我弄来的那些死者之城的遗物,应该还不赖吧?”
“是不错。”
“夏伦阁下,你就不好奇我是从哪弄来那么多死者之城的遗物的吗?”
夏伦停下脚步,皱眉看向了疤脸老头,而老头则依旧笑眯眯的,脸上褶皱的面皮仿佛黏在肌肉上的面具。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夏伦斟酌着词汇,“我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干。”
“黄金之城是终将覆灭的,这您是知道的吧?”老头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本来颇为浑浊的圆球此时却冒出了一丝精光,“就像是前面那业已覆灭的15个王朝一样,黄金之城也终将在征服者的铁蹄下被摧毁,最终只会有极少数的幸存者前往下一个地方。”
“所以?”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老头身体前倾,忽然低语道:“黄道人。”
老头的声音很小,比耳畔划过的微风声音还小,但这一刻,夏伦只感觉心脏都慢了半拍!
!?
他下意识想要唤出短剑,但转瞬间,夏伦却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攻击冲动。
“什么荒岛仁?”夏伦微微挑眉,装作纳闷地问道。
“黑曜石尖碑,就是黄道人的心脏的嘛。”疤脸老头自顾自地说道,“夏伦阁下,我知道您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第一帝国的大祭司的时候,曾经也是一名异维穿梭者,而那时我有幸和黄道人有过交流。”
“他告诉我,我会在很久之后,遇到一位拯救过世界的人,他会帮助我实现我那时的愿望,而我则要替黄道人向他传递几个消息。”
“第一个就是,你接下来的行动会非常凶险,一定要慎重,但...呃...水什么中道。”
遇水得中道。夏伦心想。
“第二个则是,别担心他给你设套,你们的利益是完全共通的,多收集残骸,但你要小心质数,质数意味着比之无首。”
“第三个则是,他要求我向你解释下第一帝国崩灭时发生的历史。”疤脸老头叹了口气,目光黯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