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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声呐雷达有节奏地响动着，幽绿色的潜艇灯微微闪烁。
在人们严肃的注视下，罗曼绷着脸翻开了最后的附录，迅速阅读了起来。
作为在整个世界的黑暗面都称得上名声显赫的人物，她只瞥了一眼便阅读完了整个附录，然而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当她读完整个附录的时候，她还是不由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这...”罗曼一时语塞，“这...”
卡森咳嗽了一声：“所以你怎么解释这附录？这附录肯定是你提前写好的新闻稿吧？”
“按照笔触来看，确实应该是我写的。”罗曼眨了眨眼，回过神来，“但我对这附录确实没有任何印象，所以你们到底是从哪弄来这堆文档的？”
“采集设施下方的秘密心电之物收容设施。”夏伦说道，“准确来说，这秘密文档是从安全主管的书架上找到的。”
“可这时间线完全说不通啊。”
罗曼摊开手。
“就算这附录手稿真是我写的，那按照文本上的内容推断，我肯定也是在遇到人猎后才写的。但问题在于，当我遇到人猎的时候，那秘密设施已经沉没了，安全主管早就死了，他去哪里收集到我的新闻草稿？”
“也就是说，你是在秘密设施沉没后才进入到采集塔的？”夏伦问。
罗曼点了点头：“对，准确来说是秘密设施沉没后的第二天，我推断的依据是设施内卧底的通讯。”
“停停停。”卡森打断道，“什么叫你来之前秘密设施就沉没了？秘密设施明明是随着采集设施一起沉没的！”
“...”
罗曼默然片刻，随后忽然举起手指晃了晃。
“卡森，你这话逻辑不通。如果秘密设施完好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在采集塔逗留呢？你不应该直接去往秘密设施回收‘代号18’吗？或者你肯定至少会和秘密设施中的人有所对接，但你都没干，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卡森微微一愣，潜水面罩下的脸庞顿时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色，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你说的话也逻辑不通，既然你们‘翡翠制药’在秘密设施里有卧底，那你为什么也不知道‘代号18’是什么？”
“唔...”罗曼陷入了沉默，“你说得有道理，这似乎确实有些说不通，要是能联系到外界就好了...”
“我靠，你们到底在说啥啊？”人猎有些暴躁地揪了揪头发，“我怎么听不懂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过去都不知道咱们设施底下还有个秘密设施。”
“...”一时间，讨论陷入了僵局，幽绿色的潜水灯让潜艇内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闷诡异。
“大家是在讲鬼故事吗？”爱斯琳怯生生地问道，“请...请不要再这样了。”
罗曼轻轻揉了揉爱斯琳的头发，蹲下身，柔声安抚：“不害怕哦，爱斯琳会勇敢起来的，对吗？”
“等等。”夏伦忽然开口了，“爱斯琳，你应该就是从秘密设施里逃出来的吧？”
爱斯琳转过头，懵懂地眨了眨眼：“应该是吧？但我不确定自己过去住的地方，是不是你们说的秘密设施。”
“那里有个被装在集装箱里的奇怪海胆，工作人员们会要求你在一个集装箱旁边入睡。”夏伦引导道，“是那里吗？”
“嗯！”爱斯琳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诶？”爱斯琳歪过头，随后颇为认真地数起了手指头。
良久，她用力摇了摇头：“太久远了，我记不清了，但大概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总之，收容所里发生了混乱，我趁乱跑上了电梯，逃到了采集设施里。多亏了爱洛特姐姐收留，我才活了下来。”
“各位。”罗曼柔声打断道，“如果大家都没撒谎的话，那秘密设施沉没的时间节点，就有了足足三种不同的说法...”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忽然从众人身旁传来。
“啊！！！！”
夏伦侧眸一看，随后发现是海洋学家在惨叫，此时，海洋学家正惊恐地盯着“气闸舱”的方向。
“怎么了？”人猎颇为紧张地举起了鱼叉，“你看到什么了？”
“你们快看气闸舱，咱们刚才明明把东西都搬空了，现在里面又多东西了！”海洋学家颤颤巍巍地说道，“老天啊，咱们别在这里呆着了，快点上浮吧...”
“别慌。”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决定讲个冷笑话，“物资能刷新，那可是大好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了气闸舱的舱门旁，随后发现里面居然多了一个黑黝黝的保险箱？！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下这一幕不由令他想起了船舱里突然出现，又旋即失踪的“灰烬定录”。
“我靠，真闹鬼了。”人猎咽了口口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赶紧让潜艇上浮吧。”海洋学家祈求道。
夏伦权衡了一下，随后直接抬手摁下了左手边的按钮，打开了气闸舱，随后脚尖一挑，径直踢碎了保险箱的前盖！
砰！
沉闷的金属碎裂声中，潜艇内陷入了沉默，虽然眼下的情况可能确实很诡异，但有夏伦当队友，那安全感就油然而生了。
看着被一脚踢爆的高强度合金，罗曼面皮微微抽搐起来，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尔——”
“别倒吸冷气了，小心全球变暖。”
夏伦一边吐槽，一边在保险箱里翻找起来，片刻后，他从保险箱里取出了一叠“防水纸”。
“线索送上门来了。”他冲其他人挥了挥纸，随后低头念诵了起来。
这叠纸上的文字都是手写的，根据字迹来看，似乎就是写秘密文档里注释的人的字迹。
“我活了下来，我是最后的幸存者。呵呵，或者说，我只是暂时活了下来...”
“寻找代号18本身就是愚蠢的行为，我们根本就不用去找它，它会主动来找我们的，我们早就被刻上了烙印，注定跑不掉的...”
“不要放弃希望！别这样自怨自艾，想想自己经受过的收容训练，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大家的牺牲也让我摸清了一些规律。只要找到深入海渊，找到那台打字机，我就能逃出这座星球...”
“只要继续向前走，我迟早会到达那里的，但是如果主动向着（-30，-150）前进，那么我可以加快进度，食物要不够了，我真的能成功吗？”
“我能做到的...”
夏伦的声音回荡在船舱内，人们本就被潜艇灯光照射得绿油油的脸庞都更加阴晴不定起来。
当夏伦念完所有文字的时候，海洋学家忍不住开口了。
“这太邪门了阁下！这文档是突然冒出来的，好像是有什么人要故意交给我们一样，这上面的内容真的可信吗？”
夏伦没急着回答，他冲罗曼挥了挥手：“罗曼，让潜艇上浮，无论如何，咱们先离开这里。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着，而不是探索代号18，代号18的问题可以以后再考虑。”
罗曼应了一声，随后快步走到操纵台前，操作起了潜艇。
伴随着咕噜噜的出水声，一股轻微的失重感顿时从人们脚下升起。
“纸上的-30，-150是什么意思？”侍从靠在墙边，惴惴不安地问道，“咱们要向着那个方向前进吗？”
“那是经纬度。”罗曼一边拉动操纵杆，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那位置距离咱们不算远，十几天应该就能到。”
“咱们还是别自寻死路了。”人猎打了个寒颤，“和代号18沾边的东西都太邪门了，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往‘平衡网’据点靠拢，耐心等大型宇宙射电风暴结束吧。”
“你太乐观了人猎，平衡网据点可能真的不在了。”卡森语气低沉，“在代号18的影响下，说不定时间已经开始错乱了，我们可能永远都等不到大型宇宙射电风暴结束的那一天了。”
“时间错乱？”爱斯琳怯生生地问。
“我，你，以及罗曼对于秘密设施沉没的具体时间都无法达成一致，这无疑是有问题的。”卡森说，“虽然可能很荒谬，但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假设后，那我们也只能选择相信是时间本身出问题了。”
“我是真听不懂。”人猎叹了口气，“我靠，这都啥跟啥啊，这还是物质世界吗？时间错乱都出来了。”
“你站的位置太低了。”卡森跟着叹了口气，“等你成为了公司高层，你就会接触到很多极端诡异的心电之物，它们的大能根本就不是科技可以解释的。”
“卡森，你遇到过拥有‘神性’的存在吗？”罗曼忽然问。
卡森摇了摇头：“没亲身接触过，不过我知道回扣扇区的大爆炸就和神性存在有关。”
“事到如今，咱们可得通力合作了。”罗曼低声道，“卡森，代号18肯定和神性有关，而我一开始觉得爱斯琳就是‘代号18’，所以你一开始笃定对付‘摩羧之轮’的时候，我其实是在暗中嘲笑你的。”
此话一出，包括夏伦在内，剩下的所有人全都看向了爱斯琳。
“诶嘿？”爱斯琳愣了一下，随后卖萌似地眨了眨眼。
卡神沉默片刻，随后问：“你为什么会觉得爱斯琳是‘代号18’？”
罗曼轻笑一声，手腕一翻，从兜里取出了一块银链怀表。
银链哗啦作响，夏伦的脸上却彻底没了从容，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罗曼手里拿着的怀表，好像就是白线在上轮剧本给自己的“断裂点怀表”？！
怎么可能？
这种等级的悖论物品肯定是不可能量产复制的啊？
夏伦思绪流转间，罗曼却继续说着话。
“这是‘断裂点怀表’，可以用来侦测接触过神性的人，只要这怀表靠近接触过神性的人，那么它就会停转。”
她一边说，一边向其他人展示着怀表，
“怀表第一次停转是我遇到我亲爱的搭档的时候，我开始以为他是‘代号18’，但后来证明，我亲爱的搭档实际上是站在公司最高层的那种超级大人物，那他接触过神性实际上很正常。”
卡森若有所思：“然后你就等这怀表重置了侦测时间后，又试探了下爱斯琳？”
“那倒没有。”罗曼摇头，“上了潜艇后，这怀表就像是彻底报废了一样停转了，我当时是通过猜测来推定‘代号18’是爱斯琳，毕竟每次出现异常现象，都是爱斯琳的认识发生改变的时候。”
说话间，潜艇已经重新浮上了水面，几缕明媚的阳光从楼梯口处的玻璃泄入了船舱内。
夏伦打开门，清新的海风混着海浪的“哗哗”声涌入了船舱，压抑，逼仄，诡异的阴冷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罗曼在操作台前操作片刻，随后重新走回了木桌前，随后大大方方地靠在了桌子前。
她将左腿轻轻搭在右腿上，撩了撩耳边的头发，笑吟吟地看向了夏伦。
“我当时是这样想的——采集设施突然爆炸前，疯女人爱洛特说过‘要是他发疯弄坏装置，让整个设施都爆炸可就不妙了’这种话，而爱斯琳就在旁边。”
“爱洛特死的时候，侍从骂过她是‘交际花’，结果后来她真的开花了。我想除了小孩子之外，应该不会有人从字面意义上把‘交际花’理解成‘花’。”
“后来我们突然遇到平衡网据点的物资，也是如此；甚至就连‘摩羧之轮’突然出现，也勉强符合这种特征。”
“我靠，你说的好有道理啊。”人猎眨了眨眼，随后皱起了眉头，“不对——合着你保护爱斯琳就是为了抢占先机？你这人心眼也太多了吧？”
罗曼揉了揉爱斯琳的头发：“这又不矛盾，而且小爱斯琳确实很可爱，是不是呀？”
“罗曼姐姐你会扔下我吗？”爱斯琳抿紧嘴问道。
“当然不会啦。”罗曼笑了笑，“姐姐永远喜欢你的。”
“你刚才说这是你过去的推断。”卡森抬起手，“那你现在的推断是什么？”
“还记得那个秘密文档吧？写秘密文档的人也怀疑过有人是现实扭曲者，但这个猜测后来被证明是错误的了。”
罗曼重新叼起一根烟，自己从衬衫里拿出了打火机。
这次她没让夏伦给她点火，而是非常迅速地自己点上了火。
“所以我重新思考了一下，断裂点怀表停转应该不是因为附近有个体接触过神性，而是因为我们本身就处于‘代号18’的影响范围里。水闸舱里突然出现的保险柜，让我进一步坚定了这个判断。”
“罗曼。”卡森神情复杂，“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的头脑确实是一流的，你的推理很有道理。”
罗曼深吸了一口气，一整个香烟顿时燃烧到了烟屁股，她惬意地眯起眼，鼻子中缓缓溢出了两股白烟。
“别这么夸我，现在的事态既诡异又危机，我们所有人的才智都相当重要，关键在于我们要足够团结。”
“脑死女士，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侍从略带谄媚地问道。
“叫我罗曼就好，还有，别叫我女士，那显得我太老了。”罗曼摇了摇头，“我只负责分析，具体行动我也听夏伦的。”
此话一出，人们这才将目光重新聚集向夏伦。
夏伦此时已然从看到第二个“断裂点怀表”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开口了。
“先吃饭。”他语气轻快地说道，“无论如何，这都是次成功的探险，我们必须得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就算“代号18”再诡异，那也不拦住他将厨艺专精提升到熟练，烹饪‘摩羧之轮’掉落的‘光蛾胶’，然后获得自由属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