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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大，信息科学技术学院。
理科教学楼的一间大型多媒体阶梯教室里，此刻已经是座无虚席。
不仅是过道上加了塞，连后排的空地和窗台上都挤满了慕名而来的旁听生。
高稳作为燕大计算机体系结构与底层算法领域的真神，华夏工程院院士。
平时也很少给本科生上基础课。
今天这堂《底层算法与高性能计算架构》，其实是面向大一新生的开学第一课，也是他这学期为数不多亲自登台的专业导论课。
正因如此，不仅信科本院的学生们都来了，就连外院的学霸们也闻风而动，只为了一睹真神的风采。
高院士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画着底层系统架构的逻辑图。
“在NUMA架构下，多核心并发并不是简单的线程叠加。”
“当两个线程同时修改同一个缓存行内的不同独立变量时，就会触发伪共享陷阱。”
“这个时候，MESI缓存一致性协议就会在底层的物理总线上，引发一场纳秒级的无效数据冲刷风暴，直接把你们引以为傲的并发算力拖成龟速！”
高院士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台下的大一新生们都听懵逼了。
虽然高院士讲的逻辑很清楚，一环扣一环的，他们能听懂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可是这些底层硬件、缓存一致性协议的专业概念，他们现在还没有接触过啊，这特么是一堂面向大一新生的导论课该讲的东西？
事实上，到了院士这个级别，他们站在讲台上，从来就不是为了教学生某个具体的知识点。
他们传授的，是一条路，一种全新的思维逻辑，一个能打破常规的破局方向！
至于教那些具体的知识？
比如怎么去写C++的基础语法？
怎么去声明一个变量？
怎么去调用那些现成的API接口？
别说高院士这位工程院院士了，就是燕大信科里随便拉出来一个教授，都不会去讲！
因为在这些燕大顶尖学者的眼中，那些像查字典一样的编程工具和语言规范，难道不是你们这群能考进燕大的天之骄子们，自己在寝室里熬两个通宵就能自学学会的东西吗？
这种基础的玩意儿，哪里用得着大学教授站在讲台上浪费时间去教？
这就是华夏最高学府的门槛与调性！
台下的学生们虽然懵，但依然疯狂的记录着，指望回去慢慢消化。
高院士这时停了下来，严肃的说道。
“把笔都放下，不用记笔记。”
“你们要是边听边记，是跟不上我的节奏的。”
此话一出，台下那些正疯狂做笔记的新生们，脸瞬间就红了。
就在他们为自己无知行为感到羞耻的时候，高院士突然笑道。
“但是你们可以用手机录，那玩意儿能跟上……”
台下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他们这群天之骄子此时才真正意识到，大学和高中真的不同。
知识也好，老师也好。
而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的李东，也是越听越兴奋！
别人听不懂，他可以呀！
“原来多线程并发时的缓存一致性问题，本质上就是物理层面上的数据竞争映射……”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
高院士直接说道。
“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李东猛的起身，抓起自己的背包就准备冲下讲台去问问题。
然而，他以前在江城七中养成的习惯让他吃了大亏。
他坐的是最后一排，等他好不容易跑到讲台边上的时候。
他人都傻了。
“七中误我！”
此时的高院士身边早就围满了热情的学霸。
“高老师，关于那个缓存行对齐的问题……”
“高老师，多线程锁的开销在实际工程中怎么量化……”
李东只能无奈的站在最外围，等着前面的同学先问完。
十几分钟过去了，眼看着快到了下一节课的上课时间。
高院士才对着周围的学生摆了摆手。
“好了，同学们，你们先去上下一节课吧，剩下的问题，你们可以问你们的任课教授。”
大家虽然挺失望的，但也不能不上下一节课呀，只能无奈散开。
高院士走出了阶梯教室。
李东见状也跟了上去。
走廊上，高院士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回过头看了看李东。
“同学，”高院士笑着问道。
“你不上课吗？”
李东说道。
“我不是这个班的。”
高院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元培的？”
李东点了点头。
“哈。”高院士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他在元培学院那边其实也是有挂课的，但像这种大一刚开学，就不去上自己院系的通识课，直接跑来信科学院的学生，有是有，但确实比较少见。
“走吧。”高院士招了招手，带着李东穿过理科楼的连廊，来到了他在信科学院的独立办公室。
推门进去，高院士在办公桌前坐下，示意李东也坐，随口问道。
“怎么？课上有什么没听懂的地方吗？”
李东摇了摇头。
“都听懂了，您讲得深入浅出，把底层硬件和软件算法的关系剖析得特别透彻。”
高院士听完，忍不住笑了。
这学生挺有趣的啊。
大一新生能听懂多少底层并发？
这小马屁拍得不显山不露水的，情商蛮高的嘛。
而坐在对面的李东，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大实话，反而被人当成了高情商。
“那你跟着我来办公室，是想问什么？”
高院士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李东直接问道。
“高老师，我最近在研究关于计算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的底层算法优化。”
“我想在这个多点求值（multiple evaluations）的基础上，进一步优化它的内存分配，尝试把计算规模推到万亿级甚至更高的极高阶区间。”
“但在利用FFT对Zeta函数进行大规模网格展开时，底层内存的调用逻辑我总是处理不好。”
“当网格规模放大到千万级、亿级时，算力冗余太大，经常引起严重的内存碎片化或者缓存未命中。”
李东将自己对《黎曼手稿》嵌套进编程语言的一些遇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所以怎么才可以在不改变整体数学时间复杂度的情况下，重构C++底层的内存排布方式呢？然后最大限度地迎合CPU的缓存预取机制？”
高院士在听到李东这番话后，放下保温杯。
他特别喜欢这种会自己深度思考的学生。
他仔细想了想刚才李东说的内存分配逻辑，虽然他不能仅仅通过几个问题就完全看透李东那套降维算法。
毕竟他也不是专攻数学的。
但他还是发现了这套框架在硬件调度上的一些弱点。
“你的思路和正常学生很不一样，切入点很偏，但非常有意思。”
高院士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内存分块图。
“既然用了FFT做多点求值，你不能用常规的连续内存分配去想。”
“位反转置换会彻底打断CPU缓存的空间局部性。”
“你得手动做分块处理，把庞大的网格矩阵切分成能完全塞进 L2缓存的小块，在小块内部完成运算后再写回主存。”
高院士耐心的给李东讲解着内存对齐的精髓，句句都是干货。
李东听着高院士的话，【代码直觉】瞬间将这些概念具象化。
“我明白了！谢谢高老师！”
李东是真心的感谢，这就是有名师的好处，他们可能不像李东一样有外挂，但是也没见牛顿他们有外挂呀，可是依然不影响他们的牛逼。
问完核心的学术问题后，李东突然想起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他的联想电脑到现在都还开不了机，也还没去买新的。
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那个……高老师，咱们学校能申请用机房吗？”
高院士正喝着茶，听到这个问题，差点没呛到。
“我们学校的机房都是公用资源，”
高院士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你直接拿着你的校园卡去刷卡就能进去用。”
“当然，如果你需要跑超大规模的算力，可以在校园网上用学号申请超算中心的节点。”
李东这才恍然大悟。
高院士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迷糊的少年，越发觉得有意思了。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高院士微笑着问道。
“我叫李东。”
“李东……”高院士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