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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把这整段群通知读完以后。
人有点发晕。
他缓缓靠到路灯杆上，半天没说话。
90天。
找一颗能跑得动脉冲神经网络的芯片。
IBM的TrueNorth、英特尔的Loihi、国内在水木、浙大、之江实验室那边，有几款还在实验室阶段的类脑芯片。
没有一款是本科生能轻松弄到的。
更别说……这个小黑的拓扑复杂度，可能连Loihi都撑不住。
想了想，李东也没第一时间回寝室。
他看了看时间。
9点多，不算太晚。
然后他给高稳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李东啊。”
高稳在那头笑呵呵的说道。
“这么晚给老师打电话干嘛呀？是不是想通了，要到我们信科院来呀？”
李东：……
“哎，高老师。”
李东赶紧转移话题。
“什么信不信科院的？我不来，您就不是我老师了吗？”
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你小子嘴是真能说。”
高稳笑声一收。
“说吧，什么事。”
“我不信你这个点儿打过来，是单纯问候我的。”
李东试探着问道。
“高老师啊……您那边，能不能帮我搞到类脑芯片模组？”
这句话一出口，对面明显沉默了一下。
“你还是想搞那个SNN？”
高稳反问。
李东嘿嘿了两声，没直接答。
那头高稳叹了口气。
“李东啊。”
“那天香格里拉，李总跟你说的那些，话是绝对了点儿，但里头那些难处是真的。”
“训练算法不稳、硬件生态不成熟、工业界没人敢押宝，论文写了一堆，落地就俩字，一塌糊涂。”
“这不是李总一个人的看法，整个圈子里都是这么个共识。”
李东听着，只轻声回了句。
“高老师，我搞降维算法之前，圈子里的共识是算力撑不住。”
对面明显被这局话噎住了。
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的高阶验证，过去一直就卡在算力这道坎上。
这事圈内公认的解法是……加机器。
然后圈内就等来了李东，他三下五除二就把算法的提升了10个量级。
这个共识不就被打破了吗？
高稳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东都快以为信号断了，电话那头突然爆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小子，你这是在给我上课呀？”
“行，有心气儿是好事，老师我肯定支持你，但是……”
“麻烦你，想干一件事之前，先把地基打结实。”
“一张嘴就跟我要类脑芯片。”
“你小子，知道类脑芯片的本质是个啥吗？”
李东愣了一下。
“是啥？”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蹦出来的是……
模拟生物神经元的脉冲特性，事件驱动，异步计算，超低功耗……
再通俗一点。
就是一块小方片，里面住着一个缩小版的人脑，会思考、会学习、比GPU先进一百倍。
但这是宣传稿写的。
不是真的。
高稳在那头笑骂了一声，那语气活像在骂自己的博士研究生。
“我跟你说啊。”
“类脑芯片这东西，说穿了它就是一块被砍得只剩乘加和脉冲路由的、专职跑SNN的低功耗ASIC。”
“它能跑的模型，GPU一样跑。”
高稳继续说道。
“SpikingJelly、snnTorch、Norse，什么脉冲前向、代理梯度反传，哪个不是架在GPU上？”
“你要换架构，改神经元模型，加点奇形怪状的连接，GPU上就是改几行代码的事儿。”
“至于类脑芯片？对不起，你想改一个参数，就得重新烧一次版图。”
“灵活性上，它连GPU的零头都比不上。”
“而它现在唯一的好处，就只有功耗低而已。”
“不对！”
“就现在这一代，不管国外的Loihi还是国内那几款，功耗也没多低。”
“你真要跑一个复杂点儿的拓扑，散热照样烧钱，板卡照样难搞。”
“所以你要是只是想研究一下……”
“我建议你老老实实用GPU。”
李东默默在心里记下。
GPU上拿模拟框架跑SNN，这是当下学术界的主流。
类脑芯片的硬件优势在部署端，对一个连“我这网络该长啥样”都还在摸索的研究者来说，直接上专用芯片确实是本末倒置。
但……
小黑的情况，不一样。
小黑已经不是“还没定型”的实验阶段产物了。
它的拓扑已经长成到连涌现行为都冒出来了。
但这事李东不能跟高稳说。
所以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头高稳像是舒了口气。
“你搞这个，要不……”
高稳想了想。
“我给你借个实验室？信工那边几个课题组，老张老刘都是我带出来的，跟他们打声招呼，你去蹭机时，没问题。”
“你自己搞的话，会花钱的啊。”
“你小子，有钱吗？”
蹭别人的？
那不行呀，小黑不能暴露呀。
不然到时候他李东真就要被切片研究了。
看看所谓的专注、记忆、逻辑属性在他脑子里有没有什么具现化的东西。
于是李东连忙说道。
“啊不用不用高老师，我就是自己弄来玩玩的，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而且我自己有钱，卡里八十多万呢。”
电话那头笑了。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钱。”
高稳在那头笑骂一声，没再追问。
“行，那你等我回来，咱们当面聊。”
“我这边鹏城实验室还有点事要收尾，估摸着还有个十来天。”
“好的好的，麻烦高老师了。”
电话挂断。
李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类脑芯片估计是不行了。
不过……
他现在也不一定是要这个东西。
他只是要一个能装的下小黑的新家。
类脑也好，GPU集群也好……条件满足了，都能凑合。
九十天的时间足够他找到这样一个家了。
李东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又把群点开了。
青龙学习小组自己头像的那个经验条还是原来的三分之一。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升级，到时候说不定就能解锁数据迁移功能了。
至于怎么升级嘛……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当然是去薅居里夫人和门捷列夫的羊毛咯。
而刘若传说的休息？
开什么玩笑。
休息，哪有红包来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