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时,布鲁塞尔。
布鲁塞尔的市中心有一家梅特罗波尔酒店。
酒店的名字听起来很一般。
但是它的名声在物理学界却大得出奇。
因为1927年的第五届索尔维物理学会议就是在这里举行的。
那一年,全世界最杰出的物理学家齐聚于此。
并且留下了一张被后人称为最强合影的集体照。
照片上的29个人,其中有17个是诺贝尔奖得主。
而且在那一年的索尔维会议上,爆发了物理学史上最著名的一次交锋。
阿尔伯特爱因斯坦vs尼尔斯玻尔。
他们一个说上帝不治骰子,另一个说,你不要去命令上帝。
这场风波从从1927年一直持续到了两人去世,最后也没分出胜负。
但却直接催生了量子力学的两大诠释流派。
影响了后世100年物理学的走向。
从那以后,索尔维会议每三年举办一次,至今已经是第30届了。
而索尔维会议每一届的主题都是由组委会精心挑选的。
一般会聚焦于当时物理学界最前沿、最关键的问题。
而且受邀的参会学者一般不超过50人,这些人全部都是由组委会直接提名,并且没有自荐通道。
能参加索尔维会议,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而这一届的主题是——中微子质量味态转变与振荡规律。
在会议开始前的一个小时,梅特罗波尔酒店的大厅就已经挤满了人。
签到台前更是排了一条不算长的队伍。
和普通的学术会议不同,这里没有邀请函,因为来的就那么几十个人。
每一个都是组委会亲自下请帖请来的
签到的时候,你甚至不需要报名字,工作人员看你一眼就知道是谁。
大厅里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有的人手里比划着什么公式或者又是拿着手机在屏幕上指指点点。
就是这些人,随便拉出去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一所大学的物理系沸腾。
爱德华威滕来得很早,他此时正站在走廊边和人说话。
而和他说话的人,正是被誉为渐进自由之父的戴维·格罗斯。
他是200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他和弗兰克·维尔切克还有休·玻利策一起发现了强相互作用中的渐进自由现象。
这个现象,用大家都能懂的话来说就是……夸克之间的距离越近,它们之间的力反而越弱。
也就是这个发现,彻底打通了量子色动力学的最后一道关卡,为粒子物理的标准模型补上了至关重要的一块拼图。
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另一个大名鼎鼎的物理学家杰拉德·霍夫特也走了进来。
霍夫特比格罗斯早5年拿诺贝尔奖。
他在1999年凭借对规范场论重整化的贡献而获奖。
杨先生功德值+1
除了他们之外,到场的还有做中微子质量模型的意大利理论物理学家塞尔焦·费拉拉,做精密电弱测量的德国实验物理学家约阿希姆·穆内尔。
以及超对称唯象学方向的西班牙物理学家路易斯·伊瓦涅兹。
当然,这一次的索尔维会议也有来自华夏的物理学家。
燕大物理学院院长、华夏科学院院士高元林走进会场的时候,步子都比平时要快不少。
跟在他身后的王贻宜芳院士,以及燕大物理系的孟杰院士,也都一个个昂首挺胸。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几位来自华夏高校和研究所的物理学家。
他们大多是做粒子物理和中微子方向的,平时在各自的领域也都是一方大佬。
要是换作平时,他们来到索尔维会议,都会觉得比人家矮上一头。
因为100年前,华夏连参加索尔维会议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就在今天。
索尔维会议,是因为一个华夏人的研究成果而召开的。
王贻宜芳走到高元林的旁边,笑着说了一句。
“这是第一次吧?”
高元林嗯了一声。
他们说的第一次是索尔维会议近百年的历史上,第一次围绕华夏学者的研究成果来设定主题。
而且这位学者本人还没有来。
其实威滕在会议开始前,就给李东打过电话邀请他。
可李东只是在电话里说了一句。
“威滕教授,我这边还有更重要的事,就不过来了。”
“我想我们实验的数据和后面那篇论文写的也足够清楚了。”
“每一步推导,每一组数据都摆在那,大家应该看得懂。”
李东这次在论文里并没有跳步。
因为物理实验和数学证明不一样。
数学的跳步,只要你逻辑自洽,是能反推回来的。
但物理实验是不允许的,你的每一个测量值、每一个误差、每一个标定方法,全都要详细的写出来。
让他们光明正大的接受全世界同行的审查。
此时,会议正式开始,威滕走上了台。
他对着台下几十位全球最顶尖的物理学家说道。
“我想华夏李东教授主持的锦屏重水切伦科夫中微子探测实验,以及他随后发表的那篇关于中微子振荡参数完整测定的论文,大家已经看过了吧。
台下的人都点了点头,其中有一些人甚至看了不下20遍。
“今天李东教授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没来,但我觉着这场会议依然很有必要。”
他指着幕布上李东第二篇论文中的核心结论。
sin²θ₁₂= 0.307± 0.013,θ₁₂=(33.6± 0.8)°
Δm²₂₁=(7.53± 0.18)× 10⁻⁵ eV²
P(ν_α→ν_β; E, L)——真空与物质区域统一成立的三代味态转变概率解析表达。
“我觉得我们需要对这个结论达成一个共识。”
“它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如果是对的,它将意味着粒子物理标准模型中中微子无质量的假设需要被修正。”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也意味着……轻子混合矩阵从今以后有了来自单一实验的完整输入。”
“所以,大家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台下沉默了一阵,戴维·格罗斯首先站了起来。
他看着威滕说道。
“在谈规律之前,我想先说说李东教授的那个实验。”
“用重水的中性流反应来区分中微子的味道。”
格罗斯摇了摇头。
“这个想法让我想起了某些不务正业的家伙。”
威滕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回了一句。
“正是有我们这些不务正业的家伙,物理学里才会出现奇迹。”
罗格斯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威滕说的话。
不务正业在这里并不是一个贬义词。
而且也不是任何一个人想不务正业就可以不务正业的。
因为一般人的思维一旦形成定势,是很难再跳出来的。
可偏偏这些不务正业的人,他们脑子天生就不走寻常路。
比如威滕一个物理学家跑去拿了数学的最高奖。
比如费曼,一个理论物理学家跑去开保险箱。
又比如李东,一个数学家,跑到物理学界来搅风搅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