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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岛实验室的三楼。
PLD工作的声音，充斥着整间实验室。
李东正站在一旁，看着陈先辉院士在白板上排着实验周期。
稀土氧化物粉末的配比、ZrO₂、前驱体的粒径要求、DTA-TG热分析的排期。
每一项他们都在仔细的过。
就在最后要敲定的时候，唐越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为难地说道。
“陈老师，我们库房里的Sm₂O₃和Gd₂O₃倒是够用，可是Nd₂O₃的50纳米级前驱体粉末，我们没了。”
“没了？”
唐越点了点头。
“高主任那边说，这个粒径规格的Nd₂O₃粉末平时本来用的就少，上一批采购的时候，还是在去年做铝铁硼薄膜课题的时候采购的，早就用完了。”
“所以现在，我们要不调货，要不就只能让制备中心这边自己合成一批了。”
“那调货要多久啊？”
李东问道。
“大概要五六天吧，国内能供这个规格的厂家不算多。”
“那自己合成呢？”
“如果让制备中心自己合成的话，大概3到4天吧。”
李东皱了皱眉头。
“要这么久吗？”
陈先辉院士看着李东，笑着说道。
“李东教授，材料制备这一行，这个速度其实已经非常快了。”
“要不是你直接给出了三种稀土元素的摩尔比和离子半径窗口。”
“光是前期的成分筛选，我们就得花上几个月呢。”
说到这里，陈先辉又看向了唐越。
“你去给高主任说，我们自己合成。”
“不过时间再压缩一下，三天之内我要出粉。”
唐越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陈先辉院士见李东还是有点着急，于是说道。
“李东教授，等一等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材料这行确实没办法。”
李东点了点头，他也明白，确实是自己太着急了。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思维沙盘碎掉之前，那上百条的合成路径，说不定就是能够改变某个领域的钥匙。
李东自然是想快点落地呀，但现在急也没用。
就在这个时候，李东的手机响了，是乔凡打过来的。
他接起电话。
“喂，乔凡学弟。”
“李东学长，我听师兄说你前两天晕倒了，没事吧？身体怎么样了？”
李东没想到自己晕倒的事，都已经传到乔凡那边去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用脑过度了，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哦哦，那就好，那李东学长，你现在在哪呢？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正好过来看看你。”
李东也没有跟乔凡客套，直接说道。
“我现在就在科学岛呢，咱们中午食堂见吧，正好吃个饭。”
……
中午，中科院物理研究所的食堂门口。
李东刚在门口等了没几分钟，就看见乔凡提着大包小包，朝他小跑了过来。
“买这么多啊？”
李东一边接过，一边问道。
乔凡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买的，是侯老师让我带给你的，说这些东西对缓解神经性脑疲劳有好处。”
李东这才看了看这些东西的包装。
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白色纸盒，也没有什么商标。
侧面印着一串编号和一个批次号。
从外观上来看，完全猜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乔凡见李东在打量这些东西，于是说道。
“这是中科院药物研究所内部配的。”
“说是什么胞磷胆碱和磷脂酰丝氨酸的复合制剂。”
胞磷胆碱的学名是胞嘧啶核苷酸二磷酸胆碱。
它是人体内酰源的辅酶，也会参与脑内磷脂的合成与代谢。
所以能够促进受损神经细胞膜的修复。
而磷脂酰丝氨酸，则是构成细胞膜的重要磷脂分子。
在突触信号传导中扮演关键角色。
这类药剂一般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因为成本极高，良品率也低，所以仅在中科院体系内，供高强度科研人员使用。
李东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于是说道。
“乔凡学弟，你替我谢谢侯院士，让他费心了。”
然而乔凡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东学长，其实你不用谢侯老师的。”
李东：？？？
咋啦？我谢你老师，你还让我不用谢？什么意思啊？
乔凡这个人呐，就是太老实，他犹豫了两秒，直接说道。
“侯老师，他背后说你坏话。”
李东：？？？
“说你搞数学搞物理就好好搞，跑去陈院士那边瞎胡闹干什么？”
“这不是耽搁自己的时间吗？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不懂？”
“还说你年纪太轻了，锋芒太露，有时候要学会沉淀，别做第二个方仲永。”
乔凡说到这里的时候，像是怕李东还没听爽一样，又补了一句。
“他让我见到你的时候告诉你，搞科研最忌讳的就是浅尝辄止。”
“你今天搞搞这个，明天搞搞那个，什么都会，结果什么都不精，把自己的天赋全给浪费了。”
“还说你们燕大的风气就是这样，什么热做什么，从来不肯在一个方向上走到最深处。”
这一句话不光骂李东，连燕大都捎带着一起骂了。
李东看见乔凡还要说，立马摆手道。
“好了，好了，好了。”
他只感觉现在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上次的后遗症，还是乔凡这个转述对他造成的精神伤害。
“乔凡学弟，咱们别说了这个了，先进去吃点东西吧。”
乔凡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进了食堂，找到一张空座坐下。
吃饭的时候，乔凡也顺口给李东说了，最近自己在做介质非线性声音传播的能量耦合实验。
李东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听着他说什么介质非线性声音传播、声辐射力的远扬指向、半功率角三度这些。
但李东越听越奇怪。
这些概念单独拿出来，其实都还好，但放一起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3度的半功率角？
这是要将声音高度汇聚，形成一根针？
民间用的声定向导览，根本不需要这么极端的指向性。
难道是要用在医学上？
不过医学上的超声消融手术，和刚才乔凡说的功率参数，还有频段又对不上呀。
“乔凡学弟他们到底在干嘛呀？”
此时饭已经吃到了尾声，李东还感兴趣乔凡他们的课题的，于是说道。
“乔凡学弟，要不到我那边去坐坐？”
而乔凡却摇了摇头。
“李东学长，我就不去你那边坐了，我女朋友一会过来找我。”
李东一愣。
女朋友？不是，这家伙有女朋友啦？
他下意识地说道。
“你早恋呢？”
“李东学长，我今年都满21了。”
说完，乔凡看着李东的表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不会还没有女朋友吧？”
李东瞪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说道。
“瞎说，我有！”
说完，又有些心虚地摆了摆手。
“你快去陪你的女朋友吧。”
直到乔凡的背影消失在食堂的时候，李东脑子里还在想着。
“我没有女朋友？”
然后脑中就浮现出齐渝带着化学实验护目镜冲他笑，米夏咬着笔杆子，用狐狸眼打量着他，以及克拉拉用着蹩脚的中文，说恭喜的样子。
不过最后，这些人全都一一地碎掉了。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公式。
ξ(s)=π⁻ˢ/²Γ(s/2)ζ(s)=ξ(1−s)
“哼，女人哪有黎曼zeta函数的对称形式好看呀？”
……
与此同时，实验楼一间办公室里。
侯召焕院士正在吃着一份从食堂打来的盒饭。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
“老侯啊，我的饭呢？”
薛其坤院士也没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侯召焕院士继续刨着他的饭，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盒饭。
薛其坤院士打开盒饭的盒饭一看……
“土豆红烧肉？”
“老侯啊，我喜欢吃清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侯召焕又从旁边拿过一碟泡菜放在了他的面前。
“喏，够清淡了吧？”
薛其坤：……
他看了看侯召焕盒子里的红烧肉，再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泡菜。
叹了口气，也没多说啥，一边吃一边问道。
“我听老陈说，你们那边卡住了？”
侯召焕看了薛其坤一眼。
“是卡住了，你能帮忙吗？不能帮忙就别说风凉话。”
薛其坤被他噎了一下，苦笑着说道。
“你说话还是这么冲。”
“帮忙谈不上，不过我可以把李东教授往你们这边调一下。”
侯召焕听见他这么说，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这就是在瞎搞！”
“别人在数学和物理上好好的，不让他去深耕，一会被调去弄材料，一会调去弄算法的。”
“你们这样，就不怕耽搁人家的时间？”
“要知道，20多岁正是出成绩的时候。”
说到这里，侯召焕看着薛其坤说道。
“而且也别怪我实话实说，李东教授来我这里打杂，我都看不上……”
“他知道什么叫声质空化的抑制模型吗？知道远洋指向性函数在介质非线性传播条件下的高阶修正项怎么推吗？
“他没这个底子！”
侯召焕的语气虽然不太客气，但也是实话实说。
声学是一门很依赖工程经验的学科，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年复一年的积累。
不是灵光一现就能够干成的事。
薛其坤听见他这么说，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缓缓地说道。
“老侯啊，你说这些我都同意，但是真正的天才跨学科并不是耽搁，你看钱先生不也是什么都搞，什么都搞出了名堂吗？”
“钱先生是钱先生，李东是李东。”
“全国多少人才出一个钱先生？”
侯朝召焕的话还没说完，薛其坤就打断了他。
“那多少年才出一个李东呢？”
侯朝召焕被他反噎了一下，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次如果超导那边没有突破，就别耽搁人家的时间了。”
“我觉得李东教授搞纯理论就挺好的，你们这些人老想着落地落地，可要知道理论才是支撑落地的根基啊。”
“没有麦克斯韦的方程式，你无线通信怎么落地？没有狄拉克的预言，哪来的反物质？”
听完他的话，薛其坤解释道。
“我们从来没让李东教授不搞纯理论，但是有些玄学你不得不信啊。”
“老陈那边跟我说，李东教授晕倒以后，脑子里蹦出了一套多元稀土共占A位的烧绿石型号酸盐合成路径。”
“而且连三种稀土的摩尔比、离子半径窗口、声子散射的最大化区间都给了出来。”
“如果这条路走通了，说不定真能解决涡扇发动机的高温涂层匹配的问题。”
侯朝召焕院士听到这里，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好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然后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薛呀，这话你也信？”
“你是在跟我说童话故事吗？”
“材料科学是个什么学科？你不会不知道吧？”
“一种新材料从设计到性能验证，中间隔着的可不是一个梦，而是成千上万次的实验。”
“你是老糊涂了吧？”
薛其坤没有反驳他，毕竟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毕竟做梦梦到的合成路径，这玩意怎么听怎么假呀。
他现在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让陈先辉院士里边先做着。
侯召焕见他没有说话，继续调侃着说道。
“要是他真能用做梦梦出来的东西，把涡扇的热障涂层问题给解决了，那我就……”
薛其坤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狠话。
结果侯召焕话锋一转。
“那我就让他也到我组里来看看。”
薛其坤：？？？
……
次日，李东也没有再去实验室那边。
制备中心那边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出结果。
所以他闲着也是闲着，就找薛其坤院士帮他联系了中科大那边，办了一张临时的校园卡。
然后他就带着校园卡，朝着中科大走去。
……
中科大是1958年在京城建校的。
最开始是由郭沫若担任校长。
而当时，中科大的执教老师有些什么人呢？
华罗庚、钱学森、赵忠尧、严济慈……每一个都是科学巨匠。
直到1970年，学校从京城迁到了合城。
几经风雨，却始终保持着国内理工科最顶尖学府的位置。
和燕大水木这些综合性大学不同。
中科大走的是小而精的路线。
他们每年招生都控制在2000人左右。
而且几乎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在基础科学和前沿技术的培养上。
在学术圈，中科大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梗，叫做千生一院士。
也就是每1000个学生中，就会出1到2位院士。
这个比例放到全国任何一所高校面前，那都难望其项背的。
而且近些年，不管是量子计算机的原型机九章，还是铁基高温超导材料，它们的背后都有着这所院校的影子。
……
李东刷了校园卡以后，就沿着一条小道往学校西区的图书馆方向走去。
在路过郭沫若广场的时候，李东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看了看，伫立在广场北边的郭沫若铜像。
嘴中喃喃自语道。
“理实交融，红专并进。”
随即又快步向着西区的图书馆走去。
途中他又看到了钱临照先生的铜像，随后是钱学森先生的铜像。
这些华夏的先驱们，就这么默默地陪着中科大的学子，一路向着科学的最深处走去。
就在李东感叹的时候，一个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好，请问……你是李东教授吗？”
李东有些奇怪地回过头，然后就看见一个男生站在他的背后，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李东刚准备点头，那个男生却已经看清了他的样子。
“真的是李东教授！”
他猛地朝身后的几个同学招了招手。
“快过来啊，是李东教授，真人，真的是他。”
于是，在不远处那几个还在观望的学生，也立马跑了过来。
一个女生也在看清楚李东的长相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比照片上还年轻。”
后面的男生也说道。
“是啊，真是李东教授，太年轻了。”
“李东教授，能合个影吗？”
李东现在有点懵逼，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有几个学生从旁边的小路跑了过来。
“在哪呢？在哪呢？李东教授在哪？”
“就在那啊，你瞎吗？”
“不是，我近视800度，让我走近点。”
然后他就真的走近了一点，都快把脸怼到李东脸上了。
“操，真是本人！”
李东：？？？
李东现在感觉自己就像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然后有游客扔来一个香蕉，他拿着就吃。
然后这些游客就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等一下，是真有学生拿手机在拍。
李东有些无语了，他在燕大、水木可从来没有这样过，其他的大学他也去过不少，最多就是被人多看两眼而已。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其实李东不知道，自从他拿了诺贝尔物理学奖之后，他的知名度已经比原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毕竟诺贝尔奖在国内的知名度，远高于菲尔兹奖。
要知道当年屠呦呦院士获得诺贝尔奖的时候。
她在工作单位也引起过类似的场景。
更何况李东还是最年轻的诺贝尔奖得主和菲尔兹奖得主。
在这群学物理，学数学的学生眼中，他几乎就是活着的传说。
就在李东想着怎么脱身的时候，有个同学突然问道。
“李东教授，你是要在我们学校开讲座吗？”
“啊？开讲座？怎么教务系统的通知里我没有看到啊？”
“研究生院的公告栏上也没有。”
“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发吧。”
李东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讲座？我吗？
他本来想解释一下，结果看着这群学生纯粹而又期待的眼神，他又把这话咽了回去。
“唉，开讲座就开吧，不能让大家失望啊。”
“而且……”
正好自己这两天头还有点不舒服，思维沙盘也用不了，开个讲座也可以放松一下嘛。
一举两得，也挺不错的。
就在李东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
“诶？这次的讲座，我可玩点不一样的呀。”
之前思维沙盘碎裂的时候，有一条合成路径被他记录在了记忆宫殿里。
那一条合成路径成功率高达81.4%。
【合成材料：Li₆.₂P₀.₇Sb₀.₃S₄.₈O₀.₂Cl】
【硫银锗矿（Argyrodite）结构，Sb部分取代P位降低水解活性，O微量占据S位强化骨架稳定性】
【预估性能：室温锂离子电导率≥5×10⁻³ S·cm⁻¹，暴露空气30min后电导保持率＞92%，H₂S释放量＜0.02 cm³·g⁻¹】
这个合成路径指向五个字——全固态电池。
要知道，现在全球的电动汽车也好、手机也好，还是笔记本电脑。
他们使用的都是液态锂离子电池。
这个电池有一个巨大的风险，就是电池内部的有机电解液，是易燃的。
一旦发生短路，电解液就会被点燃，轻者起火，重者爆炸。
所以大家在新闻上，有时会看到某品牌电动汽车自燃，这就是液态锂离子电池的锅。”
而固态电池，就是用不可燃的固态电解质代替液态电解质，因此不会有这样的安全隐患。
而在所有的固态电解质中，硫化物固态电解质因为它的离子电导率最高，也最接近液态电解质，所以现在全球基本上都是朝着这个方向去研究的。
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在空气中的稳定性极差。
硫化物电解质中含有大量的P-S键。
要知道，这种键的键能是远低于P-O键的。
因此，根据软硬酸碱理论，硫化物结构中的硬酸P5+更倾向于与空气中水分子里的硬碱O2-结合。
但只要它们一结合，就会导致P-S被拆解。
所以，这种材料只要在空气中暴露出来，就会很快的释放出有毒的H2S气体。
同时它的材料结构也会崩坏，离子电导率会断崖式的下跌。
因此固态电池的生产成本一直居高不下，也没办法大规模的生产。
而李东记宫殿里的这条合成路径，恰恰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按照这条路径，真的做出来了这个材料。
那就等于同时解决了高电导和空气稳定性这两个难题。
全固态电池的最后一道门槛，也就被踏平了。
就在李东想着这些的时候。
中科大行政楼的四楼，校长助理赵建平正在处理一份下学期实验室改造的预算文件。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一看是校长打来的，于是连忙接了起来。
“喂，校长。”
“建平啊，现在有个事，李东教授现在在咱们学校被学生给堵了。”
赵建平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手机。
什么情况？
李东教授被堵了？还是我们学校？
他努力地回忆了一下，自己是中科大的校长助理吧？不是某个技校的校长助理吧？
这么恶劣的事情会发生在我们学校？
在这个时候，校长又说道。
“同学们都很热情，想让李东教授给他们上一节公开课，你现在想办法去跟李东教授聊聊，看这个事能不能成。”
哦，原来不是恶性事件。
赵建平刚松了口气，然后校长又在那边说道。
“我这边还在开会，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赵建平：？？？
什么交给我啦？
让我去邀请李东教授上公开课？
不是，前两天李东教授才晕倒了。
万一公开课再出什么情况？他能承担起这个责任吗？
可是校长已经下了命令。
“唉，去看看情况吧，如果李东教授不愿意，那就算了。”
想到这里，赵建平立刻走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郭沫若广场附近。
然后远远就看见了几十个学生围在那，有人还拿着手机在往里面拍。
他连忙走了过去，学生们见到是他，也让出了一条路。
最后他就看到李东站在人群中间，好像还在发呆。
“李东教授，您好，我是中科大校长助理赵建平。”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想着怎么开口提公开课的事。
结果对方就在他介绍完以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李东一步走到他的面前，握着赵建平的手说道。
“赵老师，您好，正找你呢。”
“我看贵校的学生们都很热情，你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我给他们上一节材料合成的实验公开课。”
“最近我正好有一条新的合成路径想要验证。”
啊？
赵建平心想，我还没开口呢，怎么李东教授就主动要求公开课了？
但是实验类型的？还是材料合成？
我们学校没搞过呀。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校长只是让他看看能不能请李东上一节公开课，可没有说一定是物理或数学啊。
实验公开课虽然没有先例，但中科大一向是敢为人先的。
他想到这里，于是点了点头。
“李东教授，那就辛苦你了。”
李东见他答应了，也立马说道。
“那麻烦您帮我安排一间有手套箱和行星式球磨机的材料制备实验室。”
“然后我还需要一些原料，也需要麻烦您帮我准备一下，大概是Li₂S、Sb₂S₃、P₂S₅、LiCl，纯度要在99.9%以上。”
“当然，实验室有冷等静液压机和管式气氛炉就更好了。”
赵建平作为校长助理，速记的功夫自然是没问题的。
李东一边说，他就一边记。
“如果可以的话，再帮我挑选几个助手，您看可以吗？”
赵建平在李东说完的时候，就已经记完了，然后他说道。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就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虽然他很开心完成了校长的任务，但此时他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李东教授虽然名声在外。
但那也是数学和物理，材料这一块，据他所知，李东教授是没有任何的成果的。
所以他没有给那些材料学院的大牛教授们打电话。
万一李东教授的这个合成实验只是一个科研兴趣的延伸，只是给学生们做一次启发式的实验教学呢？
到时候这些大牛来，那不就尴尬了吗？
所以他联系的是材料科学实验中心的管理老师，请他去协调一间实验室，还有李东刚才列出的那些原料。
至于助手的话，他则是通过研究生学院的系统发了一个定向通知。
当天上午，中科大研究生学院的教务系统上，就出现了一条公告。
【学术活动通知】
诺贝尔物理学奖、菲尔兹奖得主李东教授
材料合成实验公开课
时间：今日下午14:00
地点：西区材料科学楼B204实验室
本次公开课将以实验演示形式进行，全程直播。
现面向材料科学与工程、化学与材料科学等相关专业研究生招募实验助手，共6个名额。
报名条件：具备基本的无机材料制备实验经验，熟悉手套箱操作规程。
报名方式：教务系统在线报名，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