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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源众人都看着李东。
“李院士，这不好吧？”
开什么玩笑啊？
华夏这边聚变工程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可以说光是李东一个人就占了八成的功劳。
其他人到美利坚那边去装一下，还能绷得住，但李东自己真的能绷得住吗？
李东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其实我还真的挺感兴趣，他们那个激光点火的靶增益是怎么稳定在 5以上的？”
普罗米修斯计划失败的秘密文件，李东当然也知道。
所以，他并不是真的对对方的技术感到有兴趣，那种东西他要做分分钟的事。
他只是很好奇一点，为什么美利坚前段时间还信心满满地说，三年能落地，而几个月以后，这个计划突然就解散了。
说人话就是——他想吃瓜。
至于怎么吃？那当然是用薪火相传的进阶功能啊。
……
很快，李东就来到了美利坚团队座位的附近。
一些正围着布拉德肖的人看见李东过来了，下意识的就让开了一条通道。
李东也朝他们微微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继续朝着布拉德肖走去。
他背后一些国家的代表此时也小声地议论起来。
“哎，看来李东教授很看好美利坚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呀。”
“那看来普罗米修斯计划并不是老美那边在画饼喽。”
此时从印度代表团那边刚过来的库尔卡尼正好听到这些人在说这个事。
他心里冷哼一声。
不就是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吗？拿的还是中微子震荡粒子物理的东西，和核聚变有半毛钱关系啊？怎么搞得好像得到了他的认可，就很有面子一样啊？
而且，普罗米修斯计划真的很强吗？它不过是在点火次数、能量增益、靶丸良品率、氚气回收上，比我们印度的 SST-BHARAT好那么一点点而已。
可我们的低温恒温容器大呀。
想到这里，库尔卡尼觉得自己这方面并不弱于普罗米修斯，所以也跟着往布拉德肖那边走了过去。
此时，李东已经来到了美利坚代表团的座位区域。
布拉德肖也看到了他，连忙站起身来，伸出了手。
“李东教授，您好。”
李东也和他握了握手。
“布拉德肖教授，您好，我对你们的普罗米修斯计划挺感兴趣的。”
听到李东的话，布拉德肖心里一喜。
来了来了！
有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李东教授的站队，其他的那些还在犹豫不决，或者和华夏关系比较好的国家，肯定也会跟着往普罗米修斯里面注资的。
这样的话，那该死的霍尔特被 AI骗，国会那边亏掉的钱，应该就能找回来了，说不定还能赚一些呢。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却没有发现站在他身前的李东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嘴巴也有些微微的张开。
所以他开口道。
“李东教授，既然您感兴趣，那不如加入我们普罗米修斯的计划怎么样？”
说到这里，他又悄悄地在李东耳边说道。
“我们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把靶丸爆模组，正需要像您这样的数学家。”
说完，布拉德肖就满脸期待地等着李东的回答。
而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口音很重的声音传了过来。
“布拉德肖教授，我对你们的普罗米修斯计划也很感兴趣。”
此时，库尔卡尼已经来到了布拉德肖和李东的身边，他带着微笑地说道。
“布拉德肖教授，如果把我们SST计划里的次临界包层套在你们的靶室外面，那你们的普罗米修斯打出来的中子一进包层就能裂变放能。”
“5以上的靶收益还能再往上走走。”
“怎么样？要不咱们两国合作，把人类带进新的文明？”
布拉德肖听到这话，狠狠地愣了好几秒。
不是，你这话是不是说的有点太大了呀？
我们美利坚再狂也不敢这样说啊！
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个次临界包层，虽然不否认你们印度这两年确实有进步的，但问题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能提高靶效益，可我们普罗米修斯也没办法连续点火呀，所以我现在是用普罗米修斯来坑钱的呀！谁特么要带人类走进新文明啊？
还有，你们印度就这么喜欢跟华夏比吗？
是不是你们印度人和华夏人同时掉水里，你都要和他们比一下谁沉得更快啊？
布拉德肖一脸无语地无视了库尔卡尼的话。
然后依旧期待地看着李东。
“李东教授，您觉得怎么样？”
库尔卡尼见自己被忽略了，脸色一下就难看了起来。
而李东此时好像也回过神来了，他笑着说道。
“布拉德肖教授，加入普罗米修斯的事，咱们后面再谈吧。”
“我现在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布拉德肖傻在了原地。
不是，你不是说你感兴趣吗？没点其他的动作吗？就纯感兴趣呀？
此时库尔卡尼见李东已经走了，于是拉着布拉德肖继续说着两家合作的事。
……
李东在回去的路上，一直皱着眉头。
刚才薪火相传，让他收集到了一些布拉德肖的想法。
虽然是断断续续的，但他还是找到了一些关键性的内容。
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首席科学家被 AI给骗了。
这简直难以想象！
他不信就开放了一个写回权限的 AI，能够成长到能骗一个全球最顶尖核科学家的程度。
除非这个 AI真的给出了这个科学家很多合理的建议。
可问题是，现在的 AI能做到吗？
李东是个很自信的人，他觉得就算未央大模型，也不可能在聚变工程上，给江源、魏长根这种级别的科学家提出任何有效的建议。
“所以……国外那几家大模型绝对有问题。”
“看来等小黑那边忙完机器人载板的事以后，要和他好好聊聊了。”
此时华夏代表团这边也看到了李东回来。
江源小声地问道。
“李东教授，什么情况？”
“哦，我就和他们说，我对他们的计划感兴趣。”
江源听到李东这么回答，点了点头。
“对，就要这样，要示敌以弱。”
随后他又问道。
“然后呢？”
李东：“然后我就回来了呀。”
江源一愣。
不是，你这样表演很容易让人怀疑的呀，谁纯感兴趣啊？不投点钱加入吗？
想到这里，江源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由他来演。
……
此时，总干事格罗西见会场有些乱，在台上说了一句。
“请大家先安静一下，有什么想法需要交流的，请等报告会结束以后再交流。
“现在，我们有请华夏代表上台做报告。”
江源缓缓地站起了身，台下所有国家代表也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他。
毕竟华夏在聚变领域上，也属于最领先的那一批。
所以大家都想看看华夏现在的聚变工程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江源上台以后，也没有打开 PPT，因为他压根就没有准备。
他扶了扶话筒，看了一下台下的各国代表，然后笑着说道。
“各位，这两年华夏在合城的紧凑型燃烧等离子装置上，已经把燃烧等离子体和后面的发电链连起来跑通了。”
“什么？”
“不可能！”
江源话音刚落，就有人不淡定地站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他是说已经把聚变堆和发电链跑通了？”
江源没有在意台下代表们的震惊，而是接着说道。
“虽然在工程上还有一点点小问题需要突破和改善，但是我们预计在 15年之内，华夏就会从聚变堆里发出第一度商用用电。”
这下全场都不淡定了，美利坚代表团的布拉德肖，此时脸色难看的吓人。
印度代表团那边的库尔卡尼，更是不敢置信地揉着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大家刚才公布自己的成果也好，或者又是新闻里说哪个国家的聚变又有什么突破了也好，从来没人敢把聚变商业发电这句话说出来。
哪怕是被 AI哄成胎盘的霍尔特，也只敢在报告里说，能往内华达州的电网送出试验性的电。
而现在华夏代表站在台上说是商业发电。
要是换印度来说这个话，大家可能笑一笑也就过了，可说这个话的是华夏呀。
既然江源敢这么说，那就说明华夏在聚变工程上已经有了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突破了。
“15年？华夏说的是商业电网？”
“他们不是在吹牛逼吧？”
“得了吧，华夏人什么时候在这种场合说过做不到的事？”
“可他们合城那台紧凑型燃烧等离子体装置，去年公布的时候不是增益刚过一吗？
“你还不知道华夏的习惯吗？”
“藏拙！”
“那他们这次又藏了多少？”
就在大家议论的时候，李东其实也有些吃惊。
江源说的消息是真的吗？是真的，但技术不对，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所以江院士这是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往合城那边引啊。”
李东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大家都惊讶、议论纷纷的时候，四川厅的某些角落里的某些人，已经开始记录加分析情报了。
后排的媒体席上，一个挂着媒体挂绳的男人把笔记本打开了。
【合城示范堆已动工商业发电、 15年。】
写完这些，他开始分析已有情报加现有情报。
“15年吗？比中心评估那边的 10年要久一些。”
“不过，以华夏的风格，估计 10年才是他们真正的时间节点。”
“而且合城这个地方，和首尔上个月传来的那个消息也对得上。”
……
此时台上的江源说完这句话以后，没有再进行其他的任何报告，冲着台下鞠了一躬，就走下了台。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他，他却若无其事，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李东悄悄地冲江源竖了个大拇指。
“江院士，说的很有气势啊。”
江源微微一笑。
“咱有这个底气嘛。”
接下来报告厅又有其他国家的代表上台做了报告。
欧盟代表表示，他们的示范堆已经从概念设计走进了工程设计的阶段。
日本那边，JT- 60SA这台超导托卡马克已经把等离子体电流做到了设计值的 5.5兆安
这些进展，不可谓不大。
可大家的心思，现在都已经不在这些报告上了。
有一些和华夏交好的国家代表，想着自己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报回去，一定要说服上面加深和华夏的合作关系，最好能把两国的关系提到全面战略协作伙伴这一级别，再签一份聚变能合作的的协议。
而有一些中立的国家，此时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倾向。
大会的第一天就在这么诡异的气氛下结束了
而大会接下来的几天，大家也都心不在焉的，心中全在想华夏口中的聚变商业用电。
此时华夏已经成了全球能源部门的焦点。
连美利坚那边的普罗米修斯计划都被人淡忘了一些。
你普罗米修斯计划是牛，你可能两三年就落地了。
可你这个落地也只是实验性的送出一点电，而人家说的可是商业发电啊，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从示范堆送出的第一度电到商业电站并网，中间其实还有很多的问题要克服。
比如，第一壁的材料在聚变中子轰击下的服役寿命够不够？
锂-6俘获的中子增殖出来的氚能不能多过氘氚反应消耗的氚？
机组的年运行小时数和可利用率能不能达标？平均化度电成本能不能降到上电网价的水平？
……
这些问题按照各国现在的规划路线来说的话，至少还要走二三十年
所以普罗米修斯计划被冷淡，也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
当然，江源在台上说的那句话，第一时间也传到了弗吉尼亚州兰利的中央情报局。
武器与反扩散任务中心一连开了三天的紧急会议。
第四天上午，华盛顿，白宫西翼。
一份崭新的评估报告，就放在了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丹尼尔·维克斯的办公桌上。
中央情报局武器与反扩散任务中心主任凯瑟琳·奥尔森正站在办公桌前进行着汇报。
“维克斯先生，这份报告和我们之前根据华夏方面的动作做出的判断，基本能够相互印证。”
“只不过他们在蓉城大会上说的是 15年。”
“但按照华夏一贯喜欢把话往保守里说的习惯。”
“我们评价的……他们能在 10年内做到商业发电，应该就是真实情况了。”
说到这里，她试探地问道。
“所以……现在我们要不要在聚变相关的机构和企业列入实体清单上卡他们一下呢？”
维克斯闭着眼睛，手指敲击着桌面，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指示。
片刻后，他才小声地说道。
“先别急。”
“铍材和高纯氦的出口许可，可以稍微往下压一点点，把审批的周期拉长一点点，但别拒绝。”
奥尔森皱着眉头问道，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们限制这些材料，那他们就会自己去找，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此时维克斯睁开了眼睛，看着奥尔森，笑着说道。
“我们得推着他们往前走，让他们觉得再不加快速度，可能就会被卡脖子。”
“这样我们才看得清他们到底走到了哪一步，用的是什么方法。”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给自己和奥尔森冲了一杯咖啡，然后看着奥尔森说道。
“奥尔森主任……”
“现在该是你展现价值的时候了。”
奥尔森听见这话，连忙站直了身体。
“猎头计划启动吧，让咱们的眼线去接触他们盯的那几个人。”
“给这些人做心理工作，让他们下定决心去华夏的公司。”
“好。”
说完，奥尔森拿起桌上的报告就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