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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看着视频弹出来的提示，真的有点无语。
不过在被青龙学习小组断章了这么多次以后，他心里也清楚。
这估计是要让他做出那张图纸上的质子硼 11聚变装置以后，才能继续往下看了。
所以，他虽然很想看视频后面那个，每克燃料相当于 511吨标准煤的聚变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又有什么装置能够承载这样的聚变？
但现在看不了，他也只能叹气道。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不然容易扯着蛋。”
想到这里，他又在记忆宫殿里把那张扁圆环的图纸重新打开。
接着又将视频拖回到最开始，自然聚变的那个地方。
这一次他不光只看那些原子核的运动，还看旁边的那些参数。
【密度 1.2×10⁶克/立方厘米。】
这个参数在质子硼十一聚变装置的图纸上也有。
随即李东又看向了下一个参数。
【辐射损失约等于 0。】
“难怪那团光始终被限制在反应区里，看不到向外扩散的辐射。”
“温度 410万开尔文，反应率恒定？”
李东看着这个数据，心中有了一点不对劲的感觉。
“这不对呀，这个规律怎么看也不像是恒星的。”
李东在刚开始看这个视频的时候，觉得那个聚变反应有点像是自然聚变，所以他下意识的就把这个聚变想象是恒星里的聚变。
可现在想来，这完全不对。
要知道太阳核心的密度每立方厘米也才 150克左右，视频里这个数字比它高了整整 8000倍。
而且太阳也不可能没有辐射损失，因为恒星是发光的。
一个持续发光发热的太阳，怎么也不可能没有辐射外泄的。
所以这完全违背了恒星的规律。
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一种星体能够达到这样的密度，而且还能在这样的密度下保持自己不塌陷下去。
这个星体在天体物理学里，有一个名字叫做白矮星。
“所以视频里最前面那个自然聚变是在白矮星这样的环境下发生的。”
“那为什么要在白矮星这样的环境下做聚变呢？”
李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想着白矮星的特性。
在白矮星这样的压力下，原子会被压碎，一立方厘米的物质就有一吨多重。
那么原来围绕着原子核转动的电子，自然也会被挤出来。
然后又会被白矮星的压力挤在一起，压成一团密度极高的电子气。
可又由于泡利不相容原理，两个电子不能处于同一个量子态里。
所以，这些电子只能一个电子占据一个量子态，这样能量最低的量子态就会被先占据了，后来的电子不管你压力有多大，它也不可能再去占这个最低的量子态，因此只能往能量高一些的量子态上面去。
这种低能级的量子态被全部占满的状态，就叫做电子简并。
而简并的电子是放不出韧致辐射的，它要放出一个光子就得掉到更低的能量上去才行，可下面的低能级量子态已经全部被占满了。
还有简并的电子也接不到离子传来的能量，因为离子撞他一下给的那点能量完全不够把它从填满的能级里撞出去。
所以在这样的一个状态下发生聚变，就能够做到视频里那张图纸上标注的离子温度 35亿度，而电子却只有十几电子伏的状态了。
李东想通了这一点，然而他却并没有高兴，而是在心里大骂。
“所以……你特么告诉我，图纸上的这台装置，是要我把质子和硼压缩到白矮星这种密度，再让它们在这个密度里面发生聚变？”
“玩呢？”
“那这个图纸上的装置做的出来个屁呀？”
“这难度可比质子硼 11聚变的难度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李东第一次觉得视频号给出来的东西有点乱来了。
“这破群不会是瞎给的吧？”
不过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之前视频号给出的那几个科技树发展路线，他都能够顺利完成。
为什么这一次却给了一个以现在人类文明根本无法完成的东西呢？
“这次的视频和之前的视频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李东想到这里，又看向了视频上那个让他补充能量的提示。
“对了。”
“是居里夫人奖励的那块碎片。”
他这一次看视频是投了壁的。
要知道之前这块碎片其实一直是被群压着没有给他，是玻尔用某种方式对抗了群规，才把这个碎片强行翻了出来。
李东看向了青龙学习小组里，玻尔那个灰色的头像。
随即又想到了 9年前群里发布的那个救菲尔兹的任务。
当时他就怀疑那个任务不是青龙学习小组发的，而且群还发过群通知，提醒过他注意维度诈骗。
后来他照样把这个任务完成了。
菲尔兹也真的看到了第一届菲尔兹奖颁奖典礼。
李东甚至还拿到了能够让一名 40岁以下同伴某一项属性永久提升两成的菲尔兹奖章。
想到这里，李东突然笑了。
他看着手机上的青龙学习小组，嘴里叨念着。
“所以，你到底是在怕什么？你又到底在隐藏些什么呢？”
在确定了这个破群是会骗人的以后，李东的思路豁然开朗。
这次的这个视频可能确实有一些问题，但它给的思路应该是没错的。
要让质子硼 11聚变释放的能量大于损失的能量，而且还有余量向外输出，确实是需要用图纸上那个装置，把电子压进简并态。
只不过视频里给的那个数据是错的。
因为电子简并根本就不需要做到白矮星那个密度。
电子是否简并主要是取决于电子的热能与费米能的关系
而且离子与电子之间的能量交换，还得看离子速度、费米速度。
光看密度，那就是耍流氓。
搞清楚这一点以后，李东索性就把这个视频给关掉了。
他准备算一算，要维持住他想的那种非热平衡分布，电子得简并到什么程度？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先做……
刚才那个视频里，不光给了质子硼 11聚变装置的图纸，也把氘氚聚变路线对应的电站设计给了出来。
这个 LV2的视频其实给出的就是每一种聚变反应对应的一种最优的聚变装置，不管是发电站也好，还是电池也好。
既然现在华夏要开始第一批煤改核聚变站了
那他得先让华夏那边按照视频里的最优解来配。
不然难道又要照着阳燧的样子，拿嬗变补位式自修复材料去作为第一壁？
这样不仅把材料用错了地方不说，氚还得靠外面供给，到时候又要再改，浪费时间又浪费资源。
李东打开了电脑，新建了一份设计说明书。
【液态锂第一壁循环回路，氚提取与回送系统。】
他把记忆宫殿里视频给出的数据一份一份地整理好。
然后开始写一份给煤改核工程用的技术方案。
这一夜，研讨室里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
一周后，内蒙古，锡林郭勒盟。
锡林河煤电厂原来的锅炉房外，施工围挡已经围了起来。
包海山站在临时通道旁边，朝着以前的汽轮机房旁边看去。
以前那个 80多米高的锅炉房已经完全拆掉了。
那片地方突然空了出来，连之前被挡住的天空都显得有些陌生。
他已经在这个厂里干了 20多年了，从煤电站刚建起来，到现在它停下来。
以前他还觉得那些钢架呀、管道啊，太多了，有些碍事。
现在真的拆干净了，却又有些不习惯。
不过好在那些被拆掉的地方，有了它的新用处。
直径 50多米的维护范围内，钻机正在工作着，吊车也将绑好的钢筋笼缓缓地吊起，一旁的工人辅助牵引绳，等它对准桩孔。
包海山就这么看了好一会，随后又转头看向了原来的储煤场。
现在煤已经完全被清走了，所以风还是从那个方向吹过来，但是却没有了往日里的煤灰味。
他转头看向旁华夏核工业集团锡林河煤电厂改造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刘振宏，问道。
“刘工，照咱们现在的这个进度，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改造啊？”
站在旁边的刘振宏抬起头，笑着说道。
“包厂长啊，这个月月底基本上就能把主要桩基和承台做完了。”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排期表继续说道。
“4月底，土建就要交给安装队伍了。”
“到时候设备安装和场外预制同步走，5月份再做分系统调试，顺利的话，6月应该就能向并网这个目标走了。”
包海山听见他这么说，凑到了他面前，看了看他手中的排期表。
“排的挺满的呀。”
“那可不，旧汽轮机组这边也得跟着配合呢，哪个环节都不能耽搁了。”
说完，刘振宏从包里摸出一支烟，递给了包海山。
两个人随即往背风的方向走了几步，避开了施工通道。
“不过包厂长，等你这儿真并上网了，那可是全国第一座煤改核电站呀。”
“以后要是别的地方搞改造，那些厂长还不得来找你取经啊？”
“到时候集团说不定还得请你去带别的项目改造。”
“你这个厂长到时候可未必只管眼前这一座发电厂咯。”
包海山点燃的香烟，表情认真地说道。
“其实什么职务啊、级别啊，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
说完，他吸了口烟看着远处正在工作的工人们，过了片刻才说道。
“重要的是……咱们这两台 66万千瓦的机组，以后不用再烧煤了。”
“一年怎么也得省下 400万多吨煤吧？而且也能少排五六百万吨二氧化碳。”
说完，他又看向了刘振宏。
“所以还得麻烦刘工你们上点心，不要因为赶工期赶出什么毛病来了。”
“反应堆那边的事，我也不太懂，还得靠你们来把关呀。”
刘振宏笑着说道。
“包厂长，这是什么工程，我们心里有数。”
就在这个时候，刘振宏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然后就接了起来。
“嗯，是我。”
“啊？什么时候啊？”
“好，我知道了。”
刘振宏接完电话以后，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包海山见他这个表情，连忙问道。
“刘工，是工程出问题了吗？”
刘振宏把手机放回了包里，叹了口气说道。
“包厂长，咱们的工程恐怕得停一下了。”
“停一下？”
包海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问道。
“刘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们不是计划 6月份就要并网了吗？现在停一下的话，到时候 6月份来得及吗？”
“来不及，但也没有办法，上面接到通知，让我们先等着。”
“谁下发的通知啊？”
“国家能源局，说是煤改核的整体技术方案需要做调整，几个相关的项目都得等新方案下来再重新安排。”
包海山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
明明煤改核这么简单又省成本的技术，为什么突然有变动了呢？
他不理解……
不就一根烟的功夫，本来觉得近在眼前的并网，怎么又推迟了？
西宁河煤电厂停工的事，其实大多数人都没有太过注意。
但是有些人却一直关注着这里。
……
美利坚，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央情报局，局长办公室里。
局长霍华德·普莱斯的办公桌上，放着几张卫星照片，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情报。
10分钟后，他将手里的情报看完了，然后看着他面前的凯瑟琳·奥尔森问道。
“这份资料核实过吗？”
奥尔森点了点头。
“局长，我们已经核实过了。”
“他们的工程进度信息和我们连续多日的卫星影像能够相互印证。”
“而且不光内蒙古那一处工地已经停工。”
“连山西和宁夏那几处之前有动工迹象的厂址，现在也都全部停了。”
“所以我们判断，他们的聚变电站应该是出现了什么不可知的问题。”
听到奥尔森专业的判断，普莱斯却皱起了眉头。
经过了华夏几次骚操作，他现在听见我们判断这几个字，就有点应激。
所以他现在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而奥尔森此时却还在兴奋地说道。
“局长，我们要不要……”
这时，普莱斯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奥尔森连忙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是不长教训吗？咱们都判断错了多少次了？心里没数吗？”
“所以，现在在事情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我们什么都不要动，继续保持观察。”
奥尔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
美利坚这边是长了教训，但其他一些国家却有自己的判断。
……
渥太华，加拿大能源与自然资源部。
部长罗伯特汉密尔顿，正在看着手里的情报，然后露出了笑容。
“看来华夏那边聚变电站是真的出了问题，不然不可能停工的。”
站在他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附和的点了点头。
“部长先生英明。”
汉密尔顿一副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说道。
“阳燧示范聚变电站才刚运行一个月，他们就着急往其他地方复制。”
“现在全部停了，说明聚变电站在批量复制的时候遇见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是材料的问题，还是零部件达不到标准。”
“不过任意一个问题，都能拖他们个一两年。”
那名工作人员又附和着点了点头。
“部长说的对！”
汉密尔顿想了想，笑着说道。
“去，把这个消息想办法放出去。”
工作人员再一次附和着点了点头，然后才发现部长是让他去办，于是说道。
“是。”
随后就离开了办公室。
此时汉密尔顿靠在了椅子上，心想。
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加拿大的油价和天然气的价格就能稳住了。
那些油田服务公司、液化气天然出口企业，也能再撑上那么一两年。
……
消息放出去的第二天，《环球邮报》的头版就出现了一条新的报道。
【华夏聚变复制计划全线叫停，知情人士称反应堆存在未公开的技术缺陷。】
至于知情人士是谁，这篇报告里只字未提。
第三天，路透社也跟进了，把卫星图像也配上了。
【卫星图像显示，内蒙古聚变改造工地已暂停施工。】
到了周末，《金融时报》的评论版干脆直接就下了结论
【华夏第二座聚变电站，也许永远建不起来。】
随后，一些访谈节目也开始谈这件事了
英国一个财经访谈节目里。
主持人问着坐在他对面的能源行业评论员。
“史密斯先生，您对于最近华夏聚变电站停工的事怎么看？”
“史密斯笑着说道，这在我预料之中。”
“你会相信聚变这样一场能源革命，会出现在一个发展中国家吗？”
“这不是笑话吗？”
主持人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
这段采访和那几个报告很快就被人搬回了国内的抖音上。
评论区里，华夏的网友们也跟着开始担心了起来。
【@抖音求真，这个视频里的内容是真实的吗？华夏的聚变电站真的出了问题吗？】
【抖音求真：经过核实，相关改造项目暂停施工的情况基本属实。】
【综合现有的公开信息判断，大概率是关键部件制造或者运行可靠性方面仍处于工程故障，导致技术暂时只能用于示范项目，尚不具备大规模复制的条件。】
【哎呀，咱们这才高兴几个月啊，聚变电站就出了问题。】
【楼上的，你搞错了，不是聚变电站出了问题，而是批量复制出现了问题。】
【那也是问题呀，一个聚变电站根本就没办法改变全球的能源价格，到时候石油该涨还是得涨，天然气依旧得每年向国外进口。】
【确实是问题，不过……我们已经领先世界很大一步了，大不了我们再等等呗。】
【也是，咱们也不能对咱妈要求这么高，得一步一个脚印的来嘛。】
【比起以前看不到希望，现在我相信，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能看到华夏的聚变电站出现在各省各市。】
这一次网友们的戾气小了很多。
原因无他，因为华夏最近步子迈得确实太大了，很多网友都还没反应过来，总觉得不真实。
现在出了点无关紧要的问题，他们反而觉得心里更踏实了。
随后，新华社的官方社交网站也发布了一则回应。
【华夏方发现最近我国聚变电站停工的事引起了各方的关注与猜测，所以记者已从国家能源局获得了相关消息。】
【停工并非技术故障，只是电厂改造工程及首批相关项目正在优化技术方案。】
【此次调整旨在进一步完善电站运行与燃料保障方案。】
【优化完成后，项目将有序恢复。】
这则回应一出现，很快就有了新的留言。
【没事，别急，我们能等。】
【把问题解决好就行晚一些也没关系。】
【华夏加油！】
这些留言，担心的声音仍然有，但更多的人只是留下了一句鼓励。
至于回应里的优化是什么，大家也没去问，毕竟能继续往前走就好。
就在网上大家都觉得华夏聚变电站出了问题的时候。
……
河北，一家做压力容器配件的公司。
销售负责人正看着刚刚弹出的一份采购订单，揉了揉眼睛。
2万个压力容器封头，配套 8万件锻制法兰？？？
这是啥情况啊？
要不是看见这份采购订单的抬头是来自于华夏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他都以为这是骗子了。
要知道他们这家厂一年的产能也才 1万多只压力容器封头。
而且他们的客户也只是锅炉和化工设备那几家，这个产能平时根本就吃不完。
现在要 2万个压力容器封头，这是要干嘛？
是要把全国化工厂的压力容器都换一遍吗？还是说要同时建几十个炼油厂？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而同一时间，江苏一家做金属加工的企业也接到了华夏化学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20万平方米镀镍钢制基板、10万平方米镍网的采购订单。
山东一家做换热设备的工厂，接到了华夏中华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下属企业的 3000套换热器管束的采购订单。
还有做阀门的、做管件的，也都接到了这种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央企发来的采购订单。
大家虽然不知道为啥，但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于是这些工厂连夜开会，产线直接开三班倒，招工的广告第二天就发到了人才市场。
……
而此时，未名研究所材料学部已经忙得飞边了。
大概半个月前。
李东给材料学部布置了新的任务。
让他们做液态锂第一壁。
要是放平时，这又是一个按年计算的攻关项目。
但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因为李东给他们的配方太详细了。
连锂里面的锂 6要富集到 6成，用电化学法走几级，每一级富集多少，锂里的氮和氧要压到多少以下，装锂的钒铬钛合金要怎么熔炼，多少度渣，在真空里退多久，全部写的清清楚楚。
而他们需要做的，就只是照做就行了。
材料学部的人是一边做啊，一边又委屈，明明自己做的都是最高端的材料，说出去都会让做材料的人眼红不已。
可偏偏他们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感觉自己像是流水线的工人一样。
齐世明看着方志文正把一炉刚出来的钒合金锭往轧机那边送，眼神空洞，手上的动作却流畅无比，明显的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叹了口气
“哎，把第一壁这种顶尖材料做成车间里的流水线，也是没谁了。”
……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李东，此时终于把电子简并要做到什么程度算清楚了。
电脑上显示着最后一组计算的结果
【脉冲压缩峰值质量密度 4千克/cm³。】
4000，比视频里给出的密度低了 300倍。
在李东选定的燃料条件下，电子费米能约为 4.1千电子伏，足以使 15电子伏的电子处于强简并状态。
这样的状态下，再将相应的碰撞、能量交换、辐射损失和图纸中脉冲控制条件一起带入，终于可以达到维持那种非热平衡分布所需的条件了。
李东把这组数据写进了设计文件里。
“接下来就该做这台质子硼十一的聚变装置了。”
“也不知道薛院士他们那套等离子体非平衡动力学观测装置，做到哪一步了。”
等他这边的质子硼十一聚变装置做出来，还得靠那套设备来测出电子、离子和电磁场的变化，这样才能知道实际的能量交换过程中，究竟是不是按照他推导的那样在走。
还有克拉拉那边。
李东这边的基本框架出来以后，也得和他们正在做的数值验证对得上。
“算了，等我把这个装置设计出来，再去找他们对一下进度吧。”
随即李东就把屏幕上那几个参数放到了一边，打开了绘图软件。
就在李东继续设计这台聚变装置的时候。
……
国际能源市场却因为华夏煤改核电厂停工的消息而有了一些起色。
布伦特原油期货连续几个交易日都有回升，加拿大几家油气企业的股价也从此前不断下探的位置开始慢慢的涨了一些。
一些油田服务公司和液化天然气出口企业总算能松口气了。
他们多么希望华夏的那座聚变电站就此卡住，卡上一年、两年，最好卡上 10年。
然而，他们的这份期望只维持了 10天便破灭了。
……
3月 30日星期二上午 10点。
华夏国家能源局的例行新闻发布会。
镜头里发言人对着话筒说道。
“目前，相关聚变电站改造项目的技术方案优化已经完成。”
“锡林河煤电厂改造工程及首批相关项目，将从下周一起按照更新后的方案有序恢复施工及准备工作。”
“此次优化进一步完善了电站的燃料循环和运营方案，为后续项目建设提供了条件。”
这个发布会还没有结束，消息就已经出现在了各家能源资讯终端上。
那些好不容易涨上去的一点点价格，哐的一声，又掉了下来。
纽约晚上 10点，电子盘里布伦特原油半个小时跌了 11%，纽卡斯尔的动力煤期货跌回了 3月 8号以前的最低点。
亚洲现货的液化天然气，一个下午就把一周涨上去的 3成全吐了回去。
此时，美利坚中央情报局局长办公室。
霍华德普莱斯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有猫腻。”
站在一旁的奥尔森看着局长这副料事如神的样子，也不由得感叹。
当时证据那么齐，连几个停工的地点都已经核实过了，她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解释，可局长偏偏就是没动，怪不得人家能做局长呢。
“幸好您当时让我们继续观察。”
然而，普莱斯却没有接他这一记马屁，而是收敛起了笑容，叹了口气。
这次他们猜对了，可猜对了又有什么用呢？华夏照样要复工。
他们好像能做到的，只是没有在抢着闹笑话而已。
……
渥太华、汉密尔顿已经关掉了华夏发布会的视频。
他现在的脸色特别的难看。
真有这么快吗？前几天还在停工，现在就优化完了？
就在他烦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汉密尔顿正想破口大骂，但进来的工作人员已经着急的开口了。
“部长先生，我们刚刚在华夏那边发现了一些其他的情况。”
汉密尔顿见对方如此的紧张，也就将即将骂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问道。
“什么情况？”
“最近这段时间，华夏多家设备配套厂收到了异常密集的采购订单。”
说完，他拿出一份文件，指着上面的各个项目说道。
“压力容器、金属极板、换热器，还有相关的管道和储运设备，这些数量都大的有些异常。”
汉密尔顿看着文件上的设备名称，皱了皱眉头。
这些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华夏这么多工厂，接到几份大单，也值得工作人员连门都不敲，直接进来告诉他？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工作人员继续说道。
“这些订单的采购方都是华夏的几家大型国有企业。”
“而且他们单独采购的这些设备，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放在一起，就有点不对劲了。”
听到这话，汉密尔顿像是想到什么，连忙拿起这个文件开始看。
电解水设备配套件、制氮设备、高压合成设备以及成批的储运设施……
他的手开始发抖起来，几秒后，脸上的血色也淡了下去。
“你是说，这几个环节，他们都在同时扩产？”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对，所以我怀疑华夏正在扩大电制合成氨的产能，为他们下一步出口电力做准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卖电？他们储存的氚，够他们自己用吗？”
汉密尔顿此时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嘴中喃喃自语。
要知道，电力这东西其实是可以跨国跨洲买卖的。
当然，现在最常用的一种方法就是架设跨境输电线路，然后直接送电。
但这样的话就会受到电阻损耗和线路建设的成本限制，所以这样卖电其实未必划算。
而最理想的方案就是将这些输电线路的导体换成常温超导材料。
这样就不会再产生导体电阻损耗了。
可问题是，能够用于输电的常温超导材料，现在压根就没有啊。
甚至几百年之内有没有都说不定。
所以这就衍生出了另一种方法，那就是先用电来制造能够储存的燃料，比如先用电解水制成氢，再让氢从空气中分离出来的氮在合成装置中反应，这样生成氨。
然后再将这些氨经过液化，就可以通过液氨运输船送到各个买方手里了。
买方在拿到这些液氨以后，可以通过以氨为燃料的燃气轮机发电机组，就可以把其中的化学能转化为电能了。
只不过这样一种方法会因为制氢、合成氨再发电而损失掉最初投入电能的 7成。
所以，虽然这条路能够走得通，但成本一直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可现在呢？华夏既然在扩建电制合成氨生产线，那很明显就是要用这个方法来卖电了。
此时汉密尔顿突然想到了新闻发布会上，华夏发言人说的那一句。
“完善燃料循环和运行方案。”
所以……华夏这次所谓的优化是正经的优化吗？他们到底把聚变电站的发电成本压低到了什么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