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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
“对的，对的，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表情。”
“神明是牧羊人，我则是他手中的教鞭。”
“还不是时候，我亲爱的羔羊。”
“当启示到来时，那该是你受罚之时。”
金属走廊内。
陈洛和侯建功一前一后，逐步靠近金属长廊深处。
在他耳边。
梦主带着强烈痴迷的呓语，仍旧不断响起。
与之相随的，还有审讯人员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显然。
长时间面对精神错乱的狂信徒，听其胡言乱语。
对于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精神力】【魅力强化LvMax】【超凡脏腑Lv1】【超凡神经Lv1】【肌肉强化LvMax】【骨骼强化Lv5】
【是否复制词条？】
浓郁的翠绿色超凡词条，以及一系列身体词条，亦于视网膜上缓慢呈现。
精神力吗...
注视着跃于眼前的提示，陈洛面上不动声色，唯有瞳孔隐隐晃动。
【是】
【1:59:59】
在他确认复制词条的同时。
前方领路的侯建功停下脚步，面向平整的白色墙壁。
滴——
位于他们头顶，圆形指示灯由红转绿。
原本平整的墙面，缝隙逐渐勾勒成门扉的形状，并朝右侧缓慢退开，展示着内部景象。
空间不算大，类似普通人家的卧室，却被分割成两部分。
靠近门的这一部分，两名身穿管控局制服的青年拘谨站立，身躯挺得笔直。
在他们身旁，则只有一张办公桌，上面摆放着台灯、文件、话筒等等事物。
“局长。”
“黑袍人先生。”
待侯建功和陈洛先后步入。
早已通过监控，看到走廊情况的审讯人员，第一时间向他们分别行礼。
“去休息休息。”
侯建功抬手轻摆，示意二人先行离开。
话音刚落。
两名青年松一口气，仿佛他们才是被审讯的人。
“是，局长。”
再度分别敬礼。
二人低沉着头，快步离开审讯室。
同时。
陈洛的视线，则落向审讯室内，远离门扉的内侧。
约莫十平米的区域内，基调纯白，由特制玻璃罩全面隔离。
内部唯有一张床，一个马桶，单调至极。
一个身穿白袍，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静静站在玻璃边上。
马丁·斯科特，梦主，至高之眼的创始者。
疑似为灰席于现世中的代言人。
从陈洛和侯建功步入审讯室的那一刻起，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神棍，便不再像先前那般喋喋不休。
“...”
梦主沉默着。
满是血丝的眼球撑到极限，藏在垂落的发丝缝隙下，死死地盯着陈洛。
充斥着好奇、打量、以及嫉妒。
咚。
咚咚。
突然，他的拳头开始敲击玻璃，似在打着节拍。
嘴里，则哼着怪异且难听的曲调。
“黑袍人...黑袍人...一只特殊的羔羊。”
“你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能让我主那般关切？”
“上前来，你来。”
“我主有话，说与你听。”
梦主依旧敲打着玻璃，只空处另一只手，轻轻摆动着手掌，示意陈洛上前。
哦？
面具之下。
陈洛的眉头微微挑起。
梦主这两句话，基本算是将他的猜测坐实。
对方必定是受到灰席全体，或是某些人的指使，才特地以身犯险来到联邦。
“好。”
面对梦主的邀请。
陈洛表现得倒是十分随和。
他轻轻点头，随即迈开脚步朝隔离区走去。
“帮我开门。”
来到玻璃前。
陈洛扭头看向侯建功。
闻言。
这位联邦管控局总局长的脸上，迟疑一闪而过。
从目前来看，梦主的目标明显是陈洛。
虽说以陈洛的实力来看，其不可能遭遇什么危险。
但万一，陈洛魔抗不高呢？
这种狂热信徒，难保有什么精神控制的。
这要是陈洛在这里被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
迟疑归迟疑。
侯建功深知，自己的迟疑大概率影响不了陈洛的决策。
他只能秉持着一如既往地作风，给予陈洛最大程度的信任。
“...好。”
点了点头。
侯建功越过陈洛上前，将手掌按向玻璃上的屏幕。
伴随滴的一声。
玻璃缓缓打开，陈洛步入其中，反手关上。
“对，就是这样。”
梦主不再敲击着玻璃。
没有了特制玻璃层的阻隔。
一股无形波动伴随着他的声音扩散，悄然钻入陈洛耳内。
“特殊的羔羊啊...”
他缓缓退步，张开双臂。
像是在迎接陈洛投入自己的怀抱。
眼见其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似是成功受到自身精神力的影响。
凌乱发丝之下。
梦主的眼睛明亮至极，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
“现在，向我展示你的秘密——”
啪！
话音未落。
两只黑色大手，骤然按在梦主脸颊两侧，发出清脆响声。
嗡——
刹那间。
嗡鸣充斥整个世界。
梦主的表情凝滞，头颅亦呈现轻微形变。
这两巴掌，力道很小。
在陈洛的控制下，只堪堪打断了梦主的精神力控制，并使其头颅出现轻微形变。
“...”
陈洛俯视着梦主。
吱呀——
两只手掌缓慢收紧，令头骨开裂的声音于梦主脑海里回荡，令血色充斥其整颗眼球。
直至梦主脸上的肌肉，再维持不住笑容，并渐渐因痛苦而本能地变得扭曲。
陈洛这才放缓手里的力道。
他不喜欢自己在问话时，别人笑得得意洋洋。
那样很不尊重人。
还是这样顺眼一些。
“痛苦于我，并非阻碍——”
但显然。
正如侯建功先前说的那般。
梦主虽摆脱不了人类的本能，但其精神俨然已经变态。
陈洛的手掌不过刚刚松开一丝，其便用嘶哑虚弱的声音，试图再次胡言乱语。
好在。
陈洛本就没打算，用暴力让对方屈服。
“闭嘴。”
陈洛的声音，于耳边响起。
梦主的视野里。
那双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本就幽深至极的双眼，似在顷刻间化作深渊，拉扯着他的意识不断向下坠落。
“嗬...嗬...”
梦主不再呓语。
他的表情彻底凝滞，嘴里只能发出无力的呵气声。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仿佛只在刹那间，眼前的陈洛便变成了某种他极为恐惧的存在，令他连那狂热的信仰都难以维持。
魅力强化。
这一词条，陈洛在进阶【修身成神境】前，曾吸收过数十条。
由此带来的效果是，一旦他完全放开由魅力强化带来的气场，一定范围人所有注视他的生物，便会本能地被他吸引注意力。
时间越长，效果越强。
但由于这样的能力，并没有什么应用场景。
陈洛往往只将其用以辅助威慑敌人。
在成功进阶【修身成神境】后，这一词条的效果则被【力场】吸收。
其带来的效果时，任何自陈洛身上散发的，并给敌人造成的情绪变化、感官冲击、心理压力等等，经过力场的转化，都将成几何倍数的放大。
正如现在。
不论梦主对于灰席的信仰多么狂热。
只要其还是个人类，在遭遇生命威胁时，便不可能毫无恐惧。
哪怕只有一点点。
在【力场】的作用下，陈洛都能将其无限放大。
直至...心灵彻底失守。
扑通！
陈洛松开手掌。
梦主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
头颅变形的痛苦，依旧持续冲击着脑海。
但这位至高之眼的创始人，好似压根顾不上理会。
“别...别过来。”
“对不起...我错了。”
他只手脚并用，哆嗦着在地面爬行。
直至抵达墙角，他才蜷缩起身体，嘴里不停哀求着。
“我问，你答。”
无视自己每靠近一步，梦主身体便抽搐一下的表现。
陈洛缓步来到其面前，蹲下身。
他的手掌，再度攥住眼前这个外国男人的头颅，轻声开口。
这次，
回应他的，不再是疯狂的呓语。
而是梦主疯狂点动的脑袋。
于是乎。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
面对陈洛的问题，梦主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包括原本作为流浪汉的他，是如何在梦境中听到感召，并和灰席建立联系。
又是如何一步步建立至高之眼，通过灰席提供的信息和资源，开始为月神降临提前布局。
以及为什么在月神死亡的一个月后，以往只藏在幕后的他，会突然以身犯险，独自来到联邦内。
整个过程中。
侯建功都在玻璃外，安静地旁观着，没有打扰。
他眼看着原先对灰席狂热到极点，无惧任何精神和肉体摧残的梦主。
面对陈洛，只不过短短三四秒的时间，便似吓破了胆，再无先前那般令人无可奈何的架势。
咕嘟——
视线不经意间，从陈洛身上掠过。
侯建功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眼底，不禁泛起一丝敬畏。
过往陈洛展现出来的，诸如足以轻松摧毁人类军队的强大肉身，足以上天入地，日行万里的机能。
在侯建功看来，更像是支柱、是希望。
是现世人类将来能抵达的某种境界，是他们答应入侵战争的可能性。
是还能称之为超凡者的人类。
但现在...
陈洛展现出来的，趋近于控制人心，精神压制的能力。
无疑是进一步淡化了其身上【人类】的标签。
更像是...神。
能够凌驾于全人类头顶，成为无数人崇拜、信仰的人间之神。
当然。
侯建功不会愚蠢到，因此认为陈洛是个威胁，并暗中警惕。
因为他很清楚。
人类目前整体的水平，不论是科技还是超凡，都距离陈洛相差太远太远。
如果有一个存在，足以毁灭全人类。
那么人类能做的，自然不是盲目地将其视为威胁，将其逼到对立面。
而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和对方站在同一立场上。
“呼——”
想到这里。
侯建功扭头看向身后墙角，镜头暗淡的摄像头，不禁松一口气。
得亏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关闭了摄像头。
他能明白这一点，不代表所有人类都能明白。
“确实是灰席。”
“在那天晚上过后没多久，他就在梦境里见到了灰席的人，要求他必须亲自来联邦探查，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恰逢此时。
陈洛从玻璃内侧走出，指了指身后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梦主。
“看他的描述，和他见面的人里，应该有神师。”
不过，
为什么神师会特地要求，梦主必须亲自来联邦呢？
明明有更好的策略，非得让人来送？
是有什么别的目的吗？
陈洛眉头微微皱起，一边讲述着，一边思索。
“...我觉得你还是尽可能地，少在人前展现这种能力。”
“就当以防万一吧。”
侯建功看了陈洛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选择说出来。
“我知道。”
陈洛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全视】视角下，
他能观察感知范围内，每一个生命个体身上每一处细微的情绪、身体变化。
而一次次接触下来，侯建功在面对什么情况，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陈洛早在准备审讯梦主前，便已经推算出来，故而没有多此一举地让侯建功离开。
“好。”
得到肯定的答复。
侯建功点点头，算是勉强放心下来。
“至于你问的这份情报...”
将话题拉回梦主的目的上。
侯建功似是想到什么，眉头顿时皱起。
“我不确定是不是巧合。”
“但血肉天尊给予的定位之力，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信息感知，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它们，全都是正在被灰席入侵的世界。”
“而根据反抗军那边的情报，血肉天尊目前长期据守在我们周边，且其手下正在入侵的世界，都处于反抗军的支援范围内...”
听到这里。
陈洛目色一动。
他自然猜得出，侯建功想说的是什么。
【联邦即将探索的异世界，正在遭遇神师势力的入侵】
【而偏偏这个时候，神师又派遣梦主，跑来联邦探听消息】
【并且从梦主给出的情报来看，其最初控制的那名内部人员，知晓联邦目前正在推进的异世界探索计划】
【是否意味着，对方有可能知晓现世的打算？】
思索间。
陈洛的眉头越皱越深。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依旧蜷缩在墙角的梦主，眼里带着一丝探究。
但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位于玻璃内，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梦主，身体陡然一顿。
“嗬...”
原本血色充斥的眼球，于眼眶内疯狂打转。
其整张脸涨得通红，手脚疯狂挣扎着，似遭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而在陈洛的感知里。
梦主的生命体征，正飞速变得微弱。
然而。
这样的异状，只持续了两秒。
伴随着数道或白或绿的雾气，钻入陈洛手腕处的圆环。
原本疯狂扭动的梦主，身体陡然归于平静，体内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说明梦主已经彻底死去。
但诡异的是，
在陈洛和侯建功二人的注视下。
梦主，正双手撑着地面，缓缓站起。
其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好奇和审视。
在简单打量一圈周边环境后。
梦主的视线，便定格在陈洛身上。
他那张五官早已扭曲的脸庞，依稀能见眉头挑起的动作。
“过来。”
朝着陈洛，轻轻抬起下巴。
其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
显然。
这并非梦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