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
谢忠贤正在埋头处理公务。
“启禀大人,您夫人来了。”
突然一名下属走进公房禀报。
谢忠贤眉头一皱说道:“这是她该来的地方吗?不见,让她回去!”
“大人,要不您还是见见?夫人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恐怕是出了什么大事。”下属小心翼翼的劝说。
谢忠贤一想也是,以往妻子可从没来都察院找过他,“去请进来吧。”
“是。”下属依言退下。
不多时,谢夫人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脚才刚迈过门槛,便满脸焦急的说道:“夫君,大事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这天又塌不下来。”
谢忠贤见状不悦的呵斥一声。
谢夫人根本没心思坐,倒豆子似的脱口而出:“许怀安已经查到了林涯头上,那狐妖方才被他抓住了!”
“什么!”谢忠贤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妻子面前紧张的追问道:“快,将经过详细说来。”
谢夫人连忙讲述了一遍始末。
“这可如何是好?”谢忠贤听完只感觉天都塌了,满脸悲呛道:“都怪那个混账!我的一世清名完了!我们谢家完了!逆子!真是个逆子啊!”
“夫君,你先别埋怨了,赶紧想想办法吧!”谢夫人急切的劝道。
“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谢忠贤就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一脸颓然的说道:“我刚得罪了许家,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们,事到如今只能先让那逆子主动投案,争取从轻发落。”
“不行!绝对不行!”谢夫人想也不想就否决,急声说道:“如果他真去投案,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你不是刚与许家结怨吗?能不能直接去向陛下哭诉,说这是许家蓄意打击报复,抓了只狐妖污蔑林涯。”
“你当皇上那么好蒙蔽吗?”谢忠贤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可别忘了那畜生与那逆子朝夕相处,难道还拿不出证据证明它与那逆子的关系吗?
另外许怀安手下那个被胡良打伤的小旗和上湾村里长都是证人,想通过反咬一口瞒混过关没那么容易。”
谢夫人闻言彻底绝望了。
“还有个办法。”谢忠贤又说道。
谢夫人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让胡良扛下一切,上湾村的事是他被狐妖蛊惑所为,林涯自始至终不知情。”谢忠贤语气平静的说道。
谢夫人呼吸一窒,咬着牙为难的说道:“胡良少时就跟着我,已经二十多年了,这么对他于心何忍?”
“那就让林涯去投案吧,我也没有法子了。”谢忠贤摆烂似的说道。
谢夫人沉默,良久之后声音沙哑的说道:“罢了,我去跟胡良谈谈。”
儿子和忠仆之间当然是选儿子。
“要尽快。”谢忠贤嘱咐道。
谢夫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妻子的背影,谢忠贤满心疲惫的长叹一声,“惯子如杀子啊!”
他还要装作不知情继续办公。
……………
谢府位于京城核心地带,离都察院并不远,所以谢夫人很快到了家。
然后让人将胡良叫到内厅。
“小姐,您找我。”
胡良进门后后恭敬行礼。
“阿良,你跟我多久了?”谢夫人眼神复杂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
胡良一怔,意识到了什么,笑着答道:“二十三年又七个月零五天。”
“二十三年啊!”谢夫人似喃喃自语的感慨一声,深吸一口气,“这些年你在我眼里跟弟弟没什么区别。”
“阿良晓得,小姐,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甘情愿在所不辞!”胡良斩钉截铁表态。
谢夫人瞬间红了眼眶,起身躬身一拜,“阿良,我想求你救救林涯。”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胡良赶紧上前两步将她扶起,然后又退回去站好说道:“小姐让我去死也只需要一句话而已,何谈求字?请您明言。”
“我希望你能为林涯扛下上湾村一事的罪责,去绣衣卫投案,将他和谢家摘出去。”谢夫人缓缓开口。
胡良深吸一口气,“好!我现在就去绣衣卫投案,三公子自始至终都没露过面,而是我带人与狐妖一同去的上湾村,对那边的事一清二楚。
在我投案的情况下,只凭那狐妖的片面之词定不了三公子的罪。
若许怀安紧咬不放,就说是他因对老爷心怀不满而蓄意栽赃,三公子和谢家都会无事的,小姐且安心。”
话音落下他俯身一拜。
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阿良,我谢家对不起你。”
谢夫人泪流满面的哽咽道。
胡良停下了脚步,回头坦然一笑说道:“若不是小姐,我早就冻死街头了,能衣食无忧多活二十余年已是万幸,阿良感激不尽,此生无憾。”
说完再度一拜后大步离去。
谢夫人踉踉跄跄的跌坐在椅子上痛哭流涕,她知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这般心甘情愿为她去死的人了。
而同一时间许怀安已经带着人抵达了谢府,一声令下:“围起来!”
“是!”
谢府被绣衣卫张弓拉箭封锁。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门房惊慌失措的质问。
“速去传话,立即让制造上湾村血案的凶手谢林涯出来,否则别怪我自己进去抓!”许怀安大声喝道。
此言宛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又惊又怒。
“上湾村的事是谢家公子干的?”
“莫非那只白狐就是那狐妖?”
“我认得那白狐,是看见谢家三公子带着出门过,往日还觉得挺稀奇乖巧,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吃人!”
此时胡良从谢府走了出来。
绣衣卫立刻如临大敌的将箭头对准了他,许怀安也不由得拔出了刀。
“是我被狐妖蛊惑,与它勾结在上湾村作恶,也是我打伤了前去调查的绣衣卫,我家公子毫不知情。”
胡良缓缓跪在地上大声说道。
人群顿时又议论开了。
许怀安眼睛微眯,他没想到谢家会把这个人推出来帮谢林涯背锅。
“先拿下!”他说道。
曹辟邪立刻带人上前用绣衣卫特制来抓妖魔的铁索将胡良死死捆住。
因为没有内力封不了对方丹田。
许怀安这才翻脸,“放屁!狐妖亲口所言一切都是谢林涯指使,你以为出面顶罪就能让他成功脱身吗?”
谢家下人所为和谢家人所为有本质区别,他哪能让谢家轻易脱身。
“妖物狡诈,不足为信!”胡良抬起头直视许怀安,大声说道:“谢家于我有恩,既事已败露,我也是晓得忠义的,不想牵连他们才甘愿认罪。
我与狐妖同去过上湾村,上湾村里正及其家人可指认我,你手下那个小旗也能指认我,更别说今日我想去杀那狐妖灭口时还与你们交过手。
真相如此!你为何非要把事情往我家公子身上扯?莫非是因为谢大人前几天质疑你升迁一事不合规而心怀怨恨,故意栽赃陷害以报私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