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六月二十九号。
虽然上湾村狐妖案告破的事还没那么快见报,但是在京城诸多百姓的口口相传之下已经沸沸扬扬。
也正如许怀安所想,他的风评在先后经历张庆案和狐妖案后确实开始扭转,从纯负面变成了褒贬不一。
至少没人再觉得他是个草包。
有人说他是浪子回头。
有人说他不鸣则己,一鸣惊人。
“今儿个咱们来说说许二公子浪子回头金不换,先擒探事郎,后破狐妖案的故事,话说这许怀安……”
茶楼里、天桥下、酒肆中,说书先生们绘声绘色,滔滔不绝的讲述近日京城当红人物许二郎的传奇事迹。
而皇帝确实没给许怀安升官,但在赏赐方面却超出他预料的大方。
本来以为是会赏些财货,
没想到除去金银珠宝、丝绸绫罗等财物外,还赐了一把绝世宝刀。
出宫宣旨的太监仍是陈信。
这回是在千户所宣的旨。
现场所有绣衣卫看向许怀安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毕竟可不是谁立了功都有资格得到皇帝下旨赏赐的。
但同时又都心服口服。
因为他确实破了狐妖案。
许怀安接旨后,陈信专门为他介绍起那把刀,“许百户,此刀是曾经名动天下的最年轻的人极高手徐百胜的寒螭,用寒铁与螭龙骨打造而成。
无坚不摧,削铁如泥。
当年他刺杀先帝失败后,这刀一直留在宫中宝库,陛下特意将其赏赐给你作为勉励,你可得不负圣恩。”
许怀安能感受到在陈信说完这番话后,同僚们的眼神又炽热了许多。
徐百胜,无门无派一散修。
四十岁突破人极。
武道天赋乃古往今来第一人。
因为与人赌斗,三十年前在先帝南巡途中行刺,然后就英年早逝。
“臣绝不辜负陛下厚爱!”
许怀安激动的大声表态。
“请百户接刀。”陈信笑容满面。
许怀安双手接过刀,入手只感觉一阵冰凉,刀鞘漆黑古朴,雕刻了一条螭龙栩栩如生,没有别的装饰。
他迫不及待拔出刀。
“锵~”
一声轻吟,寒光闪烁,刀出鞘的那一刹那连四周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刀身狭长,呈现幽蓝色,两侧除了血槽外没雕刻任何图案与字样。
“好刀!”
他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最关键的是这把刀还刚好与他修的内功契合,皇帝真是费了心的。
“皇上一猜就知道许百户定然会喜爱,奴婢的事已经办完了,便先走一步。”陈信眉眼带笑的拱手告辞。
许怀安连忙收起刀回礼。
“有劳陈公公了,请慢走。”
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他也没办法给辛苦费,相信陈信能理解。
陈信微微颔首后带人离去。
“好小子!又是赐纯血龙马,又是赐神兵利器的,陛下他老人家可真是待你不薄,看得老夫都眼红啊!”
陆开山上前拍着许怀安肩膀道。
“谁说不是呢,各部每年立功的人可不少,但是几个有这待遇?”
“许百户,恭喜恭喜啊!这么大的喜事儿,不请喝酒说不过去!”
“对对对,请客,必须请客!”
副千户与一众百户连连起哄。
“请!当然要请!今晚凝香院诸位同僚都来!”许怀安爽快答应。
当然,他这里指的同僚只包括千户和百户级别,其他人不在范围内。
今晚上是长官局。
至于下属们,给裴天放拿点银子让他找个地方请大家吃一顿就行了。
应付完同僚后,许怀安喜滋滋的回了值房,爱不释手的把玩着寒螭。
这时姚世元走了进来,躬身一拜说道:“卑职恭喜百户,贺喜百户。”
“免了,何事?”许怀安问道。
姚世元有些迟疑的说道:“您之前不是说等赵猛伤好了安排他在凝香院见一面吗?我本给他说的今晚。
但百户您今晚要在凝香院宴请诸位上官,是不是给他改下时间呢?”
“不必了,就今晚,你给他单独安排个包间便是。”许怀安说道。
待酒局散场再去见赵猛就行了。
许怀安刚准备让他离开,又想到什么,“你再帮去我办件事,此事不得外泄,明日这般这般,明白吗?”
“卑职明白!这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吧。”姚世元笑嘻嘻的应下。
……………
下值后许怀安和陆开山等总计十二人直奔凝香院,要了个位于三楼的大包间,又各挑了一名姑娘作陪。
许怀安总算见识到了上回错过的西夷大洋马,金发碧眼,肤白胜雪。
而且烟花之地的女子穿着更加暴露大胆,上半身裹着绣花肚兜,下半身穿着丝袜,身上仅披了一层薄纱。
让人血脉喷张,浮想联翩。
众人怀抱美女推杯换盏,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我陆某人在千户的位置上蹉跎这么多年,此番狐妖案得破,也算露了个脸,都是托清晏的福,我单独敬你一杯。”陆开山脸红脖子粗的道。
作为直属领导他也记了一功。
得到了不少赏赐。
许怀安连忙起身举杯,“千户这是折煞卑职了,若无千户提携,我又如何能破得此案?应该我敬千户。”
“千户与许百户这叫上下齐心堪为衙门典范,愿我第七千户所都能这般团结一致,共赴前程。”副千户孙显满面红光的举起酒杯大声说道。
“团结一致,共赴前程!”
其他百户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足饭饱当日批。
散场之后,陆开山等人各自搂着姑娘去房间享用收尾菜品溏心鲍鱼。
许怀安则是掏钱将陪自己的姑娘打发走了,来到二楼一个小包间。
赵猛正在里面大口吃肉呢。
没预料到许怀安会突然进来。
袖子高高挽起,左手拿鸡,右手拿虾,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仓鼠的他顿时是一脸错愕。
许怀安突然看见赵猛这副吃相也是一脸懵逼,愣在了原地。
还是赵猛先反应过来。
他咕噜一声强行把嘴里没嚼碎的食物咽下去,又放下手上的鸡和虾起身行礼,“晚生赵毅之,拜见百户!”
“不必多礼,坐吧。”许怀安抬起手压了压,随后将门关上,走到他对面坐下,“看起来你胃口倒是不错。”
“自幼家贫,没吃过好的,更不忍浪费粮食,让百户见笑了。”赵猛这才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致歉。
“能吃是好事。”许怀安不以为意的笑笑,又随口说道:“不过毅之既然家贫如斯,却又能中举人,还进了国子监,想必一路走来殊为不易。”
从赵猛的吃相看,他自称家贫应该不是假话,甚至都不是谦词。
“不瞒百户,青州边境本就苦寒之地,晚生祖上又是外来户,偌大的陈家村,仅我一家异姓,多受排挤。
名下田地贫瘠,收成寥寥,勉强糊口罢了,万幸家父博了个秀才功名能教书为生,否则某恐怕终其一生田间劳碌,是无缘得见百户风采的。”
赵猛言辞恳切,毫不做作。
许怀安听得心中一动。
青州,姓赵,陈家村,秀才。
赵猛他爹莫非就是狐妖口中说的那个持有墨羽卫百将令牌的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