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修行人,修行是根本,三人找到共同语言,一通狠聊,不知不觉就混到了下午。
“两位太保一向可好?”
桂冈估摸着有个四、五点钟,两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修,俱是练气八层,突然冲出沙洲,一路纵跃,攀至三人近前。
打头的笑眯眯地拱手,“张兄,怎么?我二人可是来早了?”
“哈哈哈!早了?晚啦!”
没等张谈答话,一直不见人的老三大笑着穿阵而出,“你二位不知道,有些钻营人,上午就到啦!”说完还瞥了眼老十。
显然在阴阳上午老八老九急吼吼的带人进去。
“噢?”两位文士面色一窒。
“没事没事,有我在。”
老三示意张谈验看二人信物,又帮忙介绍,“这位姓陈名廷胄,这位姓龙,名居义。我十弟、十三弟,张谈道友,都见过的。”
“眼熟,眼熟。”桂冈粗起嗓子拱手见礼。
这俩人都是一个多月前攻山大战的盟友,原主只是见过,不知名号。
“陈兄,龙兄。”老十跟他们熟一些,但表现得不算亲热。
“随我来罢。”
等张谈验过信物,老三便展开折扇,领二人进入山门。
看来这二人走了老三的路子。
看来大家都在布局转身坐地虎,金盆洗手后的未来。
人事即政治,桂冈将这些人的姓名长相亲疏等等,全都默默记在心里。
“切!”
老三一走,老十就表露出满脸不屑,“夸夸其谈之辈,手底子哪有上午八哥保举的苏、陶二人硬。”
苏克文、陶端,桂冈暗自回忆上午二人相貌,加深印象。
不过以后劫修那一套纯拼手底子的逻辑,恐怕就玩不太转了。
“说回功法。”
他继续更感兴趣的话题,“对了,老十,你修的是啥功法?给我喽一眼,我试试看照张兄所说的,换着修有没有用。”
“凭什么?”
老十不愿给,“想要我的,就用你的来换!”
“呃……”
桂冈愣住,一时还真吃不准和老十换功法是亏是赚,现在他手里只有原主家传的【桂氏气血经】,分内功、外功,也就是练气篇和炼体篇,炼体篇原主那智商都顺利修到了五层,练气篇内功原主虽被卡在了练气第一槛,但原主那便宜亲爹是练气五层修士,可见功法本身,至少六层之前修行没什么问题。
“不舍得了吧?呵呵,对了,老大传给你的功法,有冲击筑基的内容么?筑基以后的呢?”
打完一架后,老十也懒得一直装傻充楞了,“有我就跟你换。”
这问题又把桂冈问倒了,记忆里,大太保惠大寅根本没教原主修行功法,只传了盾舞术,给原主的遗产里也没有功法。
难道分送给别人了?
“难道你手里的功法有那些?”他反问老十。
“没有。”
虽然打输了,但老十可不愿在蠢货十三弟手里吃亏。
“咳咳,二位太保。”
张谈打断二人拉扯,手一指,原来山下已经开始上人了,多道身影从沙洲窜出,各施手段掠过江面,抵达山脚。
“精神点,别丢份!”
老三适时现身,取来两张黄澄澄的符箓,往桂冈和老十身上一人拍了一张,又沉声训诫,“当好这个门神,就算你俩今日差事办妥了。”
是【清洁符】,上午打架沾上的灰尘污渍瞬时消失,人和衣服又簇新的了。
二人也知到了要吃劲的时候,站直身体,架起双肘,挺胸凹肚,雄赳赳,气昂昂。
“兵器。”老三提醒。
老十取出他那柄九环鬼头刀,立于身前,用双掌叠压住刀首。
桂冈也取出重盾,学他一样立起,拄于身前。
这时上来的人就拘谨很多了,大都默默照老三的吩咐取出信物递给张谈验看,通过后便按老三指引,谨慎地从桂冈和老十俩门神中间穿阵而入。
专业劫修毕竟是极少数,以攻打萧家山门为例,除本方阵营和隔壁郑家修士外,啸聚而来的很多人其实只能算散修,还有少量出身远方修真家族甚至正道门派的孤狼。
这些人分完赃还要回去过平常日子,哪敢显露跟脚,是以上山之人多披各色斗篷,戴各色面具,有的甚至连眼睛都不露。
反正认信物不认人,只要东西对,老三一律放入。
先到的修士至少练气中期,有的光走到身边,就令桂冈感觉到些微压迫感和危险气息,有的又隐隐一股香风扑鼻,竟可能是女修。
天色渐昏暗时,山脚开始出现成群结队的修士,远处沙洲废墟内很清晰地传开喝骂、打斗声音。
“看这阵仗,洪晃的确是玩真的,要金盆洗手了。”
桂冈一动不动,实心办差,“就是不知分完外人的赃,给我们这些太保安排啥好处,毕竟四年多没发工资……”
眼见已进去数十人,山下一个越结越大的练气初期修士团伙渐行渐近,老三神色也越发凝重,不时扭头和张谈、桂冈、老十做眼神交流。
初期散修烂命一条,生事的概率大得多。
“哈哈哈!风太保,多日不见,一切可好?”
打头的是一位练气中期男修,粗豪形色,大声唤出老三江湖名号,“可把我一番好等,等得心焦……”
“信物呐?”老三板着脸打断对方。
“有。”那人老老实实呈上。
“进去守好规矩。”验过后,老三把人放入,“一个个来!”又喊后面那群人排队。
这时他之前引入的陈廷胄,龙居义二人已换上了桂冈同款黑袍,帮忙维持秩序。
这些初期修士反而许多都以真面目示人,有的胆量并不大,信物验完后,看向幻阵入口的目光甚至流露出犹疑畏惧,步伐沉重地像赴刑,慢慢挪动。
有些人经过桂冈身边时,桂冈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在发抖。
“三太保。”这时张谈突然将手中验看的一枚信物扣住,出声示警。
“假的?”
老三见张谈点头,手中折扇一展,吹出股怪风,将那名向后电射的散修卷起,那人见逃不掉,回手祭出柄飞刀,向老三袭去。
一切都在兔起鹘落之间。
“好胆!”
几乎是条件反射,桂冈一声怒吼,持盾前趋,将那柄飞刀来路截住,只听‘当’的一声,飞刀便打着滚被磕向半空。
老十亦作虎吼,祭出鬼头大刀,将那人凌空斩成两段。
惊变一起,人群中又有数人,不等那两段尸首落地,扭头就逃。
“算啦。”
老三将折扇合起,云淡风轻地阻止陈、龙二人前追,朗声道:“还是那句话!咱们今晚只认信物不认人!没信物的,只要不以假乱真,不强闯,不亮刀兵,我们并不会为难!”
“抢来的呢?”人群里有位年轻修士问。
“嘿嘿,那算你有本事咯。”老三答。
显然在沙洲里发生过不少抢夺事件,听到他这话,又有不少身影从山脚暗处窜出,默默混入队尾。
没人再不长眼动手,桂冈跟着忙活到子夜时分,山中准点传出一阵连绵清越,颇有仙家风度的磬响。
“好啦,都散了罢。”
老三对徘徊在近处不肯离开的几位蒙面修士挥挥扇子,“尔等信物被盗,只能怪尔等修行不够。子时已过,按先前约定,现在就算有信物,也进不得我家山门了。”
“呵呵,我等知道规矩。风太保,我等在外边儿候里面人出来,不坏规矩罢?”
其中一人笑道。
“离开山门范围即可。”
老三指点,“今夜之后,我家便是正道门派了,不会坐视山门范围内发生杀人夺宝事件。”
“正道门派?”
桂冈闻言,和那几名蒙面修士一样,先吃惊,随后差点笑出声。
“哈哈哈!好好好!”
其中一人大笑:“那我等先恭喜了,不知是何门何派?”
“飞鹰门!”
老三朗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