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如此轻易抵定,桂冈感觉石台之上,无论那边郑家的人,还是这边……现在可以说飞鹰门的人,高悬的心顿时落下。
比如老三,刷地打开折扇,又优哉游哉地装起来了。
只是这百多人放出去四散,岂不是要把咱们在此盘踞的消息传遍天下?桂冈心说这样真的好么?
他原以为洪晃让练三才幡阵,就为来个狠的。
没想到啥也没发生。
其中定有内情,可惜不得与闻机密。
“哈哈哈!好!好得很!”
石室内洪晃爽朗的笑声仍在回荡,“诸位愿拜入我门下,哪有不收之理!只是既已决断,就该彼此坦诚,不必再遮掩面目了罢!?”
“合该如此。”
“是。”
那十二人互相交换着眼神,陆续摘下了蒙面之物,桂冈一看,全部是中老年男修,不少已白发苍苍,至少得七十岁朝上了。
也是,之前加入的关元归等,年纪也都不小。
人生到这时段,无非是求个安定,全心全意为亲族后辈积累。
“不知二位老祖之前允诺,我等可将亲族迁入……”
一名老者上前几步提问。
“自然作数!”
郑家老祖当先回应:“有我作保,尔等无须担忧!”
他说完便朝洪晃拱手,“洪老弟,今日事了,我看你家初创,千头万绪难免,就不多叨扰了。婉儿,你留下来帮忙打理打理罢……”
“是。”郑婉郑重答应。
“大恩不言谢,日后用到我飞鹰门处,郑兄一句话。”
洪晃肃容,抱拳回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知你洪老弟是位信人。”
郑家老祖摆摆手,飞下石台,“日后唇亡齿寒,同气连枝,少不得彼此照应。”
他郑家子弟举旗随在老祖身后,穿阵而出。
桂冈等人亦跟住洪晃,一路相送,至石室外山顶空旷处,那边已有一船型飞舟候着,约莫能载个二十人左右,船头又是硕大一个金漆‘郑’字。
“好了,就到这罢。”
郑家老祖携子弟跃上飞舟,又说了几句客套话,飞舟便冲天而起,往南边郑家山门方向去了。
“呼!”
饶是筑基,洪晃此时亦难以自抑地长舒一口气,桂冈未能参与机密,但也知道今日开创门派的成就,肯定没有自己看起来那么轻松。
“婉儿,你领那十二人先去登记造册,然后分拨洞府安顿下来,将门中规矩和他们讲一讲……”
洪晃收回望向飞舟的目光,语调疲惫地下令:“老四啊,分拨你那儿二十名做熟的仆役,交由婉儿驱使,山门事务,回头有空你也和她交接妥当。再让岳敬尧受个累,领下巡查山门之责,若有觊觎之徒,及时示警。”
“是。”
郑婉和老四躬身领命,自去办理。
岳敬尧就跟在众人身后,离桂冈不远,看洪晃仍通过老四发派任务的样子,这岳敬尧应是老四保举的人。
难怪刚才老四神色阴郁,这山门事务,旗下奴仆,等于全被洪晃撸给郑婉了。
此时天光已大亮,洪晃负手而立,在众人注视下抬头望天,不知心理。
“都来罢。”
待郑婉将十二名初期修士领走,岳敬尧也与老四交谈结束离开,洪晃才回身步入石室。
洪顺和惠福二仆已在石台之上布下十七张大椅,一张打头,两边各排八张。
桂冈抬头看看飞鹰门三字匾额,心说换成聚义厅三字,就更应景了。
“累了。”
洪晃在当头主位坐下,“都坐,你们兄弟都坐左边来。”
以左为贵,桂冈是知道的,于是过去,在最末那张坐了,其余太保按排行依次落座。
关元归等另八人就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不知洪晃接下来的戏肉。
他们皆练气八层,同门第一天,难道需要当场动手抢座次?一时不知区处,僵在原地。
“稍安勿躁。”
洪晃放下筑基大修威严,双手撑住膝盖处,笑道:“我知自结拜义子那日开始,尔等之中,就有人不信当初誓言里那‘永不相负’四字……”
他目光从众太保脸上一一掠过,和桂冈对视时,似乎别有深意。
看来之前因害怕他因为老二身死迁怒,自己有所防备的举动,难免在他心里留有疙瘩。
“我等……”
老八刚想大声表忠心,被他抬手止住。
“这四年多,特别是取自萧家的战利,我都没有分。关老弟……”
洪晃又看向关元归,“说起来,这二三年,我也积欠你不少了罢?”
“关某老有所靠便已知足,门主您……”
关元归想表的忠心,亦被他抬手止住。
“我说,你们听。”
洪晃说:“不是不分,是我自老大死后,便存下了这份金盆洗手的心,一直瞒着你们,只因事以密成。而且以你们往日那般有今天没明天的活法,分了,也是醉生梦死,不多时日就花用去……”
“日后尔等便在这飞鹰门中,求大道的求大道,享荣华的享荣华,开枝散叶,告别劫修漂泊,也不负我苦心孤诣,谋划到如今。”
洪晃眼角含泪,说得动情,到此处,从怀中取出一卷书锦,徐徐展开:
“封三太保荣嘉善为上柱。”
“四太保陈无恤、五太保万选锋、八太保卫晋为中柱。”
“七太保戴敦、九太保钱尤、十太保牛大贵、十三太保桂冈为下柱。”
“尔等便为我飞鹰门八柱,勋为最贵。”
这什么半文盲官名?桂冈心中吐槽,立刻随其他兄弟一道起身,轰然应是。
“封关元归为征东将。”
“陶端为征南将。”
“苏克文为征西将。”
“龙居义为征北将。”
“你四人便为我飞鹰门四将。”
待四人齐声道谢,洪晃又说:“我飞鹰门武在文先,你四人去坐吧。”
四人规规矩矩,按东南西北排位,坐于右侧上首。
“封明玉书为首相。”
“冯世俸、陈廷胄、张谈为次相。”
“你四人便为我飞鹰门四相。”
四人道谢后将空余四个座填满。
“事急,其余分派,我一时还没有思虑妥当。”
洪晃说:“不日便会完善,到时另行通知。”
众人又齐声应诺。
“唉!”
洪晃收起锦卷,不无遗憾地说道:“我等终究出身不好,开创仙朝之日,竟无法大操大办,广邀宾朋,委实有些冷清了。”
“来日纵横无碍,亦可再补。”
明玉书宽慰,“大喜之日,门主何必感怀。”
“哈哈哈!”
洪晃转而大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