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老爷。”
这时冯珠儿带来那小丫鬟行至冯孟同跟前,“小姐说有件东西寻不着,让问是不是在箱笼里。”
“哦!十三爷……”
冯孟同立刻起身叫来桂冈,从储物袋里摄出八只樟木大箱,“此乃我家陪送之嫁妆,瞧我,聊得差点误了良辰,罪过罪过。”
良辰?哦,桂冈反应过来,大约也有类似前世上午送礼的规矩,眼看要吃午饭,那冯珠儿只好派丫鬟来催。
“哈哈哈,相见恨晚,无罪无罪。”岳敬尧大笑。
这也能忘吗?不过这边规矩是嫁妆乃女方私财,桂冈挥挥手命道:“惠福惠顺,帮手搬进去罢。”
二仆正搬着,大门敲响,是老四家仆役头子陈福来了,送了个精美的凡物摆件,大声说了几句道喜的吉利话,临桂冈送出门前,才低声道:“十三爷借一步说话。”
老四让他来传消息,这时候山上老八老九老十正在洪晃面前与龙居义对质,老三自然在,老四也被叫去了。
“我知道了。”
老四有个执法的差事,被叫过去正常,山顶上的政治斗争自己还掺和不上,桂冈也不打算向谁透露洪晃私下与自己的谈话内容,即使是先后示好的老三老四老五。
既然都在‘忙’,想必也不会有客人了,关起门来做喜事,吉时开席,惠福惠顺与四名丫鬟流水价上菜,满满一桌琳琅满目。
现场就仨有资格上桌吃饭的,桂冈和岳敬尧都服食过辟谷丹,只略挑几样灵草做成的素菜动了几筷子,陪冯孟同喝了壶灵酒。
没冯世俸看着,这冯孟同有些愚直天真,喝过酒后表现得更加明显,岳敬尧三五句套话,他便将河对岸沼泽地的形势一一吐露。
原来明、冯二家早有矛盾,若非有了除灭萧家的可能,只怕此时已刀兵相向了。
如今两家练气圆满家主不约而同选择投靠飞鹰门,又都将族中修士子弟留在门外保持一定独立性,明家实力本就强些,门内地位上冯家仍被明家压了一头,此消彼长,未来对冯家是很不利的。
冯孟同身为冯家子弟,为此忧心不已。
“来,冯兄,咱们去那边品茶解酒。”
桂冈将其请离酒桌,不想他竟扑在茶台前睡着了。
“唉!十三爷,不瞒你说……”
岳敬尧也借着酒劲诉苦,老四本承诺保举他进入四将序列,可惜被老三老八保举的四人挤掉了,事情没办成。
如今他虽有地幡佐的两千枚二阶年饷在手,但洪晃说得明白,三才幡阵要每年操演,按表现定下一年的职位,他现在最大的担心,就是被老三、老八等人的小团体再把地幡佐的位置抢了。
无论老三保举的陈廷胄、龙居义,还是老八保举的苏克文、陶端,皆练气八层后期修士,他一个五层中期修士,确实竞争不过。
“你怕什么,有四哥保着你,谁辅佐他那个地幡将最合适,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桂冈只好劝道:“而且四哥定妥典章后,执法之权是稳的,到时候也需人帮手……”
“唉!”
岳敬尧叹气不语。
桂冈知他精明,肯定能察觉老四在老三、老八跟前的弱势,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修行上……”
于是岔开话题,请教起最关心的修行问题。
岳敬尧自然知无不言,两人就着灵茶硬生生聊了一下午,桂冈受益良多。
直到外间又传来老十的吵闹。
两人竖起耳朵听,只听见老十嚷着什么‘不服’,看来他们没整倒龙居义。
“怎么了?”冯孟同这才醒来。
“惠福,老八应该回来了,你去他家问清楚明日出发的时间。”桂冈怕被他们埋坑。
“八爷说明早卯时三刻。”惠福回来禀报。
桂冈问:“老八可问了其他?”
“没有,九爷十爷也在,都不大高兴。”惠福答。
好像受挫还蛮重的哈,桂冈心中暗笑,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岳敬尧正非常专注地听自己和惠福对答。
原来如此,他在觊觎龙居义的征北将之位,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位子本该是他的。
桂冈不露声色,与冯孟同、岳敬尧一道吃了晚餐,又一路将冯孟同亲送至山门之外的沙洲港口。
不知何时飞鹰门和郑家新立了两座浮桥,从各自地盘沟通沙洲,修士终于不用踩水纵跃了。
“求十三爷善待珠儿。”冯孟同挥手作别。
“十三爷,那我明日一早就到。”
岳敬尧拱手一礼,也在岔路分别。
桂冈看着他背影想了想,回家便修书一封,将方才的观察告知老四,“惠顺,此间已无事,你也回去歇息吧,另外替我将这封信送给四哥。”
既然洪晃不喜欢自己去烦老三老四老五,人就不上门了。
“是,十三爷,那我先走了。”
“去吧。惠福你也歇息去吧。”
二仆从昨天跟着自己忙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
想想明天五点多又要出远门去卷,这洪晃真是把大家当陀螺抽。
困觉困觉!
他心头又一热,抬脚步入内宅。
这时丫鬟们已撤去分过去的菜品,陪嫁小丫鬟立在箱笼前,指挥另三位丫鬟归置嫁妆。
桂冈扫了眼,无非锦缎新衣之类。
步入主卧,冯珠儿已撤去首饰头面,坐在梳妆台前,两杆红烛将她卸下的许多首饰照得金光灿灿。
冯世俸确是信人,这冯珠儿生得果然漂亮,而且正是郑婉那一型,尖尖的下巴,巴掌大小脸,肌肤胜雪,皓齿明眸,简直是前世某些女生高P过发出来的图片照入现实,身材……
等会再说。
许是远嫁伤心,她眼泡红肿,估计已哭过许多场了。
“呜呜呜……”
四目一对,冯珠儿双眼惊恐中带着点失望,扭头扑在台子上又哭了起来。
“怎么,仙师都配不上你?”桂冈也不急,边调侃边拿起她面前首饰赏玩。
一拿不要紧,竟个个实心,相当够分量,逐一掂量加总,怕不是有个八斤重?
好家伙,难怪白天走得那么辛苦。
“不敢。”
冯珠儿一抽一抽地抬头回答,竟是个夹子,“玉妮,你们把那物事抬进来。”
“是。”
陪嫁小丫鬟领着三位丫鬟合抬着一面圆形盾牌进来,看上去很像上次冯世俸操演三才幡阵时拿出来的灵藤木盾。
“此乃家主冯世俸之礼,说上次看夫君所用单手盾不太就手。”冯珠儿说。
“哦?”
桂冈拿手上掂了掂,这面圆盾不入品阶,应非冯世俸所用之物,但用料颇好,防御力想必不俗,更远在自己背的凡物之上。
这面盾加上那些金饰、几箱陪嫁,差不多正好等价自己出的彩礼钱。
本来觉着置办那一大宅子丫鬟再加一二妾室,粗算账每年也不过花用半枚二阶薪水,同为肉体凡胎,纳冯家女性价比太低。现在看来,倒把这些世家看低了……
“冯次相有心了。”
桂冈手腕一翻,将盾牌收入储物袋中,“我明日五……卯时便要预备出门办差,都早点睡吧。”
这冯珠儿身材远不如叶梨儿,但身娇体柔,又是另一种风情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爱哭,而且显然对自己的颜值不满意,一会儿用手背挡在嘴前面哭,一会儿用手捂住眼睛哭,一会儿侧过脸用胳膊挡住脑袋哭,一会儿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遮住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