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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
尸体倒在地上，不住地挣扎。
“该死……”
它的头颅发出尖尖细细的、满是愤怒的叫声。
但是没用。
头已经快掉了，只是靠着一层薄薄的皮连接在脖颈上。
它的双手双脚疯狂颤动，仿佛要产生某种变化。
可是——
它浑身都是贯穿的血洞。
血喷了一面墙。
仔细数来，它浑身上下一共十八个血洞。
铁手拦江。
——原来那一招摧心掌打完，他又用了这一招，快速扩大敌人创伤。
血都流干了。
在身体的急剧颤动中，头颅终于耷拉下去，连抬都无法抬起来。
可是——
叶欢如今的铁手拦江，能连出三十六掌。
为何只有十八掌？
尸体在地面用力挣扎，想要抓起头，放回脖颈上。
——但是它的手脚都无法自由行动。
裸露的地面，显现出几根被掰断的钢筋，奋力插入它的双手双脚，死死卡住，令它一时不能动弹。
那颗头颅刚打完一场大战，又全力凝结契约，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折腾一番之后，依然无法。
“这个恶鬼……我要……要……杀了……你……”
它的声音从尖利变得沙哑，仿佛蕴含了无与伦比的恨意。
但是没用。
它只能固定在那里。
叶欢默默下着楼梯，在无人的消防通道里，低声念道：
“伟大存在，我杀了你的敌人……你要降临在这里，享受它的灵魂与血肉吗？”
没有回应。
这倒是挺正常。
因为自己没有仪式之火这个“凭证”，也不是契约之身。
单凭几句话，对方根本找不到自己。
但是工作不能怕麻烦。
叶欢慢悠悠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工具，找到“黑潮圣教五群”的联络群，在里面打字：
“伟大存在的敌人被我干掉了，谁来献个祭，我现在多有不便。”
然后发个定位。
又写：
“敌人是一个叫‘五鬼’的妖魔，你们汇报一下，伟大存在必然知晓。”
写完把群聊一关，手机熄屏。
——这种事应该会有人抢着做吧。
叶欢默默想着，走出综合商业大楼，在外面的喷泉广场站了一会儿。
直到这一刻。
脑海里始终没有信息浮现。
——没有评价加分。
也就是说，刚才自己做的这件事，一点都不危险。
这又佐证了自己的判断。
五鬼已是穷途末路了。
它连伤害自己性命的力量都没有。
不够危险。
就不够资格触发评价加分。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些城外的妖魔正齐聚一堂，重开上古以太仪式。
搞不好还是一场群殴。
自己取了三个技能点，已经是极限。
叶欢叹口气，朝调查局方向走去。
……
二十分钟后。
手机响了。
“喂。”
“是我，”安琪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伟大存在接受了你的献祭，并托我转告你，你做的非常非常好，等到合适的时机，它要奖赏你！”
叶欢没说话。
“喂，不要那么小气，教会和我都是你的，你一点都不吃亏！”
“等我忙完就来找你！我给你道歉，晚上好好陪你。”
“你要怎么样，我都行。”
“真的什么都行？”叶欢问。
“当然——”安琪声音忽然停住，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道：“只能你一个人。”
“……”
她又软语道：“叶欢，我们真的——”
啪。
叶欢挂了电话。
这个女人真是个麻烦精。
只要牵扯到她，事情总是会从简单变复杂。
不过——
距离整件事的结束已经不远了。
安琪虽然是红衣主教，估计也承受不了附带罡气的摧心掌。
既然她想见面，那就见面吧。
等她一死。
矿区的事情就再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来！
但是要抹除痕迹，不能留下证据……要怎么做才好……
叶欢默默思索起来。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请进！”
赵娜把推荐信送了过来，直接送到叶欢手里。
“下午没什么事儿，你下午就去武馆看看吧，调查组估计还得两天才能正式成立——成立之后，宋科长就去调查组，你则暂时不用来单位，每天都直接去武馆进修。”赵娜说。
“还要两天才成立？”叶欢吃惊。
“当然，领导要开会，各种案件的卷宗要调集，人员安排也要迅速推进，各项工作都要再分配。”赵娜道。
一上午时间过得飞快。
宋浮山不知道去干什么去了，快下班才回来。
中午叶欢请客，大家一起吃了顿饭，当初在矿区调查组的几名调查员都来了。
刘乐也来了。
大家抽烟喝酒，吹牛打屁，一顿饭吃得好不热闹。
一直到上班时间才散场。
这一单花费了叶欢126个信用点。
虽然有点肉疼，但大家吃得开心，氛围很好，拉近了彼此距离，总算也是值得。
叶欢目送大家回调查局，自己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自己现在要去武馆报到！
“叶欢。”
刘乐忽然转过身，朝他走来。
“什么？”叶欢问。
“你的救命之恩，我一直记在心里。”刘乐说。
“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同事之间，互相扶持是应该的。”叶欢连忙说道。
“我要回江东了，调令估计很快就会下来。”刘乐道。
叶欢露出意外之色。
调查局这种单位，进来不容易，出去更难。
刘乐怎么能调动的？
“恭喜你啊，离开这边陲之地其实挺好的——江东是你老家吗？”叶欢问。
“我从小在江东长大，自以为有才能，谁不服气都踩两脚。”
“之所以来岚铁，是觉得自己离开家乡，终于能一展才华，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刘乐露出自嘲之色，摇头道：
“现在才知道自己是找死来了。”
“岚铁不过是帝国边陲小城，这里哪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叶欢好奇地说。
“有啊，真的有，”刘乐意味深长地说，“你不觉得这里治安过于松弛了么？”
“这倒是。”叶欢立刻道。
不仅是自己能当街遇到杀手砍杀。
整个城市的人们，对于生死都看得非常淡漠。
“城确实是小城，但这里的矿藏对帝国非常重要，又紧挨着外面的那片‘黑暗废城’，妖魔丛生——”
“这里有很多秘密，而我最终选择保住自己的性命，远离它们。”
刘乐低落的情绪忽然消失，“哼”了一声道：
“我爸妈知道我差点死了之后，立刻就要动用一切手段，把我调回去。”
“这跟我的意见不谋而合。”
“我还是回去享福吧。”
“挺好的，”叶欢笑笑，“说不定哪天，我也会离开这座城——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刘乐大笑起来，接话道：“连上古以太仪式都搞出来了，还不知道这座城接下来会怎么样。”
“反正我已经够了。”
他将一个东西塞到叶欢手上。
“这个你拿着，算是我的临别之礼，万一遇到危险，就到我那边去。”
“兄弟我在江东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到时候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绝对没有问题！”
说完冲叶欢点点头，转身去追赶许平他们去了。
叶欢低头看看手上的东西。
是一张条子：
“临时调遣令。”
“兹有调查员叶欢，奉命入江东府，协助调查江东府城专项事务，沿途各处不得阻拦。”
下面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刘成武。
以及两个印章：
“江东府军区司令长。”
“江东府军事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