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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挑挑眉梢，眼睛里天真散去，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然后身体像吹气一样迅速膨胀，转眼就变成了一位身材高瘦，满脸倦色的中年人，只有头上那一顶河狸皮礼帽毫无变化。
身穿双排扣大衣制服，脚踩黑亮军靴，袖章上的徽记是一只眼睛睁开一只眼睛闭合的猫头鹰，猫头鹰的爪子里还抓着一条纯黑色的毒蛇。
猫头鹰在神秘学中象征“理性”，毒蛇则象征着诱惑和潜意识，两者组合起来象征守护国民梦境和夜间安宁。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处理神学院助教又与近海私掠者发生过冲突的【疯帽子】马修。
他深深看了一眼威尔，还有他身边那只矮小的【追猎者】，这才伸手跟他握了握：
“德雷克先生，你认识我？”
其实刚从那片被无头骑士追杀的噩梦里逃脱，威尔就靠着【食梦】在这片梦境里闻到了十分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渗透到梦境里的血火气息，专属于那些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行动队，不用尝闻起来就很辣。
确定对方是官方人员，这才没有一上来就对那个“孩子”出手。
主要原因还有一点，威尔就算吃掉了猎头氏族的【追猎者】，最多也就是个C-，能偷偷潜入这位C+级潜航者的浅层梦境已经是极限。
前后不过一分钟，疯帽匠就完成了自我心灵梳理。
除了能在第一时间孤身逃走之外，就算威尔手段尽出，也很难在对方的梦境里讨到便宜。
当然，他可不会暴露自己的特殊天赋，只是轻轻颔首：
“上次在普利茅斯大学神学院外面见过一面，我记得您的帽子。”
马修上下打量了他一阵，由衷赞叹：
“德雷克家族果然厉害。
刚满十八岁就掌握了C级正式潜航者级别的力量，本人的灵性水平也达到了D+见习极限。
凭着这份天赋，如果加入了我们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得到委员会系统性培养，那还不得一飞冲天啊？”
没说两句话，一顶“高帽子”就给他戴到了头上。
一顶虚幻的帽子在威尔头顶浮现，上面写着拉梯诺语单词“一飞冲天”。
眼看威尔即将双脚离地，冲天而去，马修连忙后知后觉地解除了自己的非凡能力，让他重新落了回了原地。
在他自己的梦境里，各种非凡能力远比外界强大，简直像童话一样梦幻。
顺便也摘掉了布莱克和乔伊斯头上戴着的“英雄”，对他们三个脱帽致歉：
“不好意思习惯了。
请原谅我用这种方式把三位考生拉到我的梦境。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普利茅斯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行动部‘疯帽子小队’的队长，兼任分局副局长和代理局长。
刚才其实是新人入职考核的一部分。
只有在梦境中才能保证还原梦魇搁浅的真实场景，验证一个人是否合适进入行动部，又有没有觉醒灵性的资质。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里的怪谈都是假的，如果考核不合格，离开这里之后不会残留恐惧的记忆，也不会担心会做噩梦。”
布莱克和乔伊斯连连摆手：
“马修队长您无需道歉，我们报名的时候工作人员就已经说过会对我们随机考核，无论什么形式我们都愿意接受。”
然后想起自己慌乱逃命的样子，脸颊都有些发红，小心翼翼问道：
“请问马修队长，我们...通过考核了吗？”
马修倒是也没有客气，直接对他们犀利点评：
“应变能力一塌糊涂，军事素养和运动能力接近为零，连个车钩都跳不过去。
既然你们在聊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无头骑士的机制是速度，跑得快就可以活下来，机车又在意外降速，就应该孤注一掷冲到车头查看锅炉。
一共六节车厢阻挡无头骑士，时间是足够的。解决方法也只是给锅炉添一罐鲸油而已。
如果不是德雷克先生带你们离开，入侵了我的梦境，你们已经带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大脑在现实醒来了。”
正当两人哭丧着脸，以为自己被淘汰的时候。
马修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点是其他人比不了的，你们两个都拥有觉醒灵性的天赋，而且资质不错。
其他才能可以后天培养，这是天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所以，你们被录用了，从现在开始就是见习专员。”
两人激动地连连道谢。
“谢谢队长，我们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
即使知道十分危险，但有机会接触神秘学世界，无论是对他们自己还是对自己的家族都是巨大的惊喜。
两人惊喜，但冷眼旁观的威尔却没那么好糊弄。
德雷克家出过的委员会分局局长、副局长都不止一位，也“吃”到过一部分关于委员会的运作模式。
梦中考核很正常，但绝不应该这么草率，只要有天赋就接收，不然外面哪来那么多野生潜航者？
他猜测放宽标准的直接原因就是最近行动部损失惨重，又被断头谷封锁失去了外援，分局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必须尽快补充可堪一用的人手。
就跟前世某地打了个大型窝案，当年只要报名考编就能录取是差不多的道理。
哪怕仅仅是让新人负责后勤，把业务纯熟的专员们解放出来用到刀刃上也是好的。
“等等！”
威尔突然又发现一个关键问题：
“马修队长，你是说三位考生？
可是我没有报名啊！”
后者也是一愣：
“可是这次差分机数据库录入的名单里有你啊。
不是你自己报的名是谁报的？”
但他也不纠结这种小事。
如果说布莱克和乔伊斯是可以勉强一用的砖石，能给城墙修修补补，那威尔至少也是一块精钢，稍微打磨就是利刃，能直接进攻敌人的心脏。
关键是身家清白，跟委员会有很深渊源，还坐拥普利茅斯最古老的【梦魇道标】，绝对是良家子中的良家子。
在这种局势下，他又怎么舍得放弃？
马修看着威尔的眼睛认真道：
“德雷克先生，是否报名无关紧要，我是代理局长可以免试特招。
现在我就代表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对你发出正式邀请。
来做我的...副队长吧！”
听到这话威尔还没反应，站如喽啰的布莱克和乔伊斯却不由面面相觑。
原本家境不错的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刚刚到手的offer忽然就不香了。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并不相通啊。
两人眼巴巴地看着好友，却又不敢随便开口。
威尔皱了皱眉。
【食梦】闻到了马修梦境中本能的急切。
他至少明白一个道理，如果有人大力宣传，主动邀请你去做某件事，最大的可能就是让自己接盘。
连街头小报都知道局势紧张，精神错乱事务委员会首当其冲，他真的要一头扎进这个火坑里？
看威尔没什么反应，马修继续循循善诱：
“咱们委员会可是受卫生部和军部双重领导的战斗单位，前途远大。
凡人探员/见习专员、D级专员、C级调查官、B级资深调查官、A级高级调查官、S级传奇调查官或者委员会主席，层层晋升。
单单是D级专员也能达到年薪310镑，足够过上十分体面的中产生活，C级调查官年薪700-900镑，一步迈入高收入阶层。”
这还没完，马修再加血本：
“德雷克，你跟他们两个新人不一样，本身就有了C级潜航者的战力。
你先加入我的小队，当我的副手，如果你能在半年内觉醒德雷克家族的【心鬼】，真正晋升正式潜航者。
我就以副局长兼代理局长的身份，把行动部三支行动队的组建名额给你一个，推荐你组建自己的行动小队，可以独立行动怎么样？
要知道这可是只有C+级潜航者的特权，分局里还有几位幸存的普通C-，一直都没有得到这种机会。
你放心，目前用于远程通讯的‘鲸油光学编码器’、还有飞艇邮递都没有中断，人员也可以少量往来，不用担心过了这次危机，雾都总部‘修普诺斯机关’会不认账。”
马修也没有故意骗威尔去送死，而是实话实说：
“普利茅斯的局势确实很紧张，已经成了一个漩涡，如果不能及时遏制，任何人都难以独善其身。
不知道德雷克家族是否愿意和我们并肩作战，为我们的家乡出一份力？”
原本威尔还有些犹豫。
进入官方体系，不仅危险，还有可能把自己已经晋升潜航者的事情暴露到那个幕后黑手的眼里。
可当马修承诺为他解决“编制”问题，还不是普通正式专员，而是连前世都没能捞到的“领导职务”时。
他就惊喜发现自己“求而不得”的基础条件终于达成，心鬼发出清越鹿鸣，这意味着他就职之日，就是觉醒心鬼之时！
于是，威尔整个人都升华了，对着马修果断点头：
“队长，您看人真准！
我这个人向来与罪恶不共戴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为帝国人民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