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涛浩渺,浊浪翻涌。
陈钧跃入河中后,冰冷的河水便将他整个人裹挟吞没,然后飞速顺流而下。
河水冰凉的寒意丝毫侵入不了他炽热如炉的身躯,反而在冲刷下将他身上沾染的浓厚血污一层层剥离,在身后拖出一道淡红色的水痕,旋即被奔涌的河水稀释得一干二净。
水流湍急,他却比游鱼更为灵巧,根本不需如何费力,只以伏虎吐纳法调整呼吸,四肢拨动,整个人便如同一条无比灵巧的大鱼,在河中飞速顺流游动。
水面之下,暗流汹涌,偶有漩涡卷动,但在脱胎之境的强悍体魄面前如同儿戏,陈钧一路飞速游曳,水下幽暗昏黄的景象从身侧飞速掠过,速度甚至比河底所有游鱼都要快。
不知道游了多远,估计起码已经游了十几二十里的距离后,陈钧便飞速靠岸,然后脚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水中冲天而起,身影横跨数丈落在岸边一片杂草丛生的河滩之上,浑身湿漉漉。
水珠顺着他挺拔的身躯滴落,残破铠甲、乃至身躯上的血污全部都被洗净,衣甲之下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更已基本愈合。
陈钧却无暇顾及这些,而是心念一动,第一时间调出了天赋面板。
视野之中,熟悉的半透明面板浮现,一行行信息随之映入眼帘:
【姓名】:陈钧(降临之身)
【根性】:下等
【骨性】:中等
【悟性】:中等
【气运】:下等
【本命天赋】:神游诸天(金)(已锚定世界数:一)
【觉醒天赋】:杀生斩业(青)
掌握技能:斩首刀法(大成),虎形十八式(大成),虎啸拳(精通),伏虎吐纳法(精通)
杀生斩业天赋,赫然已经进阶为了青色!
果然升级了!
陈钧目光一凝,心中顿时涌现出浓郁喜悦。
方才战场之上厮杀接近尾声之时,他便突然感觉到一阵灵魂悸动,当时他就意识到有可能是杀生斩业天赋升级,不过却无暇查看,现在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
之前在洛阳城中,杀生斩业天赋于斩杀百人之后方才由白进阶为蓝,而后续他又于长街上袭杀一队百人羯兵,再夜袭东营屠杀三百余羯兵,最后便是方才在战场之上屠杀了八百余羯兵,这让他基本确定是因为自己屠杀超过千个罪业之辈,才满足了杀生斩业天赋的升级条件!
“白色进阶蓝色需杀百个罪业之人,蓝色进阶青色要杀千个,后面进阶岂不是要杀一万、十万、乃至百万?”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么?”
一个让人有些无力的念头一闪而过,陈钧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也没有功夫研究天赋进阶之后的具体效果变化,立马运转伏虎吐纳法调理体内狂暴的精气。
八百余道精气汇聚起来何其庞大,此时他五脏六腑、筋骨皮膜乃至于骨髓深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响,皮肤毛孔之中白蒙蒙的精气不断外溢,浑身上下如同一个即将爆裂的火炉,乃至连身上的水珠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如此情况下,陈钧甚至都顾不上寻找容身之所,双脚一分,深吸一口气,就在这河滩之上沉腰坠胯,虎形十八式第一式打出。
呼——!
拳风破空,如虎啸山林。
他双腿如虎踞,腰背如虎脊,双拳开阖之间如猛虎巡视山林,筋骨肺腑如雷鸣;伏虎吐纳法同步运转,胸膛起伏之间吸气如长鲸吸水,呼气如猛虎低啸,气势如同潮水般节节攀升。
而因为修为已经突破脱胎,他这一次炼化精气的声势,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惊人。
只见随着虎形十八式越打越快,他浑身热气蒸腾成白雾,并且越聚越浓如同置身云雾,而他每一拳、每一脚打出,拳脚带起的劲风都如同飓风扫荡,将浑身白雾裹挟着向外狂飙席卷,化作一片片雾浪气浪滚滚扩散!
同时他踏步之间,巨力勃发,脚下河滩的卵石与泥沙则是轰然爆裂,每一步都爆出一个个浅坑,导致方圆数丈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同时拳风激荡之间飞沙走石,岸边水流被他的动作牵引激荡,涌起一层层浪花,拍打着河滩哗啦作响。
如此声势,堪称震撼惊人。
在主世界,脱胎境的修行与之前的外形内形修行不同,并无什么小成大成的划分,取而代之的气血的三重变化,称之为气血三变。
第一变血如汞浆,便是骨髓再造新血,血髓凝练,身体机能彻底蜕变;
第二变血气显形,则是丹田如炉,庞然气血凝练,再次蜕变使得武人血气如焰,周身显形;
第三变血气狼烟,则是抱丹坐胯,气血如海、凝练如龙,全力勃发之间血气滚滚如狼烟升腾!
据陈钧所知,龙虎武馆的馆主似乎便是第三变血气狼烟之境,从而打下偌大基业,谁能想象他这个才拜入内院不久、毫不受重视之人,竟然就要追赶至第二变了!
就这样,陈钧全身心投入到炼化精气的过程之中,心无旁骛,一遍又一遍地打着虎形十八式,从第一式打到第十八式,然后又从第一式重新开始,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没过多久之后,就在不远处二三十丈外的河滩上游方向,一片茂密的芦苇荡和灌木丛中,正有十几双眼睛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那是一群住在附近村落的乡野少年,大的约莫十四五岁,小的不过七八岁,都穿着打满补丁的麻布衣衫。
他们本来趁着秋日午后天气尚暖想结伴跑到河滩边摸鱼捉虾,结果就远远发现了岸边练武的陈钧。
他们本来还没当一回事,结果仔细一看之后所有人就当场呆住。
只见远处河滩之上,那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赤着上身站在那里,浑身被白蒙蒙的雾气笼罩,每一拳打出都有劲风呼啸,将雾气卷成滚滚气浪向外扩散;他每一脚踏下地面都在崩裂震颤,身后河水都被激得涌起浪花。
如此场景,根本不是凡人,分明是一位武仙在演练什么绝世功法!
十几个少年一个个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溜圆,手中的鱼篓、木叉哐当掉了一地都浑然不觉。
“神、神仙!”
“神仙在练功!河里的神仙!”
“快看快看,那雾气,那风,肯定是仙法!”
“咱们快过去磕头拜师!求神仙收我们做徒弟!”
年纪最小的一个鼻涕娃激动得浑身发抖,吱哇乱叫,迈开光脚丫子就要往陈钧的方向冲,却被身旁一个年长些的高壮少年急忙一把死死拽住,另一只手还紧紧捂住他的嘴:
“铁蛋你疯了!别过去!”
“你想死啊!那可是神仙!万一冲撞了仙人大老爷,降下罪来,咱们全村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可是……”
“别可是了!快退!退到草丛里去,别被发现了!”
高壮少年连拉带拽,一群少年也如梦初醒,慌忙蹑手蹑脚地向后退去,然后躲在芦苇丛中远远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