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坐在客厅里,浮想联翩地抬头看着太阳。
以前他偶尔也会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太阳,可每次看不了几秒钟,就会觉得眼睛刺痛,而且有眩晕的感觉。
可现在经过强化,他再看太阳的时候,就没有了那种不适的感觉,反而能看到许多恢宏的场面。
他的眼睛仿佛加了高清滤镜,把太阳周围的光晕剥离,使他看到更多细节的东西。
他能看到太阳表面的“阴影”,那是太阳表面温度不均产生的现象,他能看到抛向太空的,丝带般的东西,那是些巨大的等离子团,他也能看到太阳表面密密麻麻仿佛米粒般的事物。
在他的眼睛里,太阳表面绝不平静,而是一个时刻爆发着恐怖能量的地狱般的场所。
人类的飞行器,至今也没接近过那里,只能远远掠过,对太阳投去敬畏的一瞥。
可是现在把他丢到那个地狱,至少要到十分钟后,太阳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不知不觉间,这具躯体已经强大到这个地步。
陈明有些惊叹地捏捏自己手臂上的肌肤。
柔软,细腻。
可是一旦遇到侵袭,立即又变得坚不可摧。
世界真是奇妙啊。
陈明闭上眼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等待天黑去城外测试自己能把弹丸投掷出多高的速度。
……
晚上十一点后,陈明离开家门,轻车熟路地避开摄像头,往城外走去。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根本不用动脑的本能性动作。
他走到哪里,耳朵都会自动捕捉环境中可疑的声音,分析可疑的对象是什么。
电子设备电流底噪声尤其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陈明习惯于每次先到钢材厂测测力量,然后赶去长蛇山。
可这次距离钢材厂还有将近一公里的地方,他突然停下脚步。
陈明在钢材厂听到许多不寻常的声音。
首先是保安。
钢材厂每晚有两名执勤的保安,现在还是两名,可这两名却是他从没见过的。
原来的两名保安,他们心跳的频率,陈明早就熟悉得像坐摇摇车,听“爸爸的爸爸叫什么”那样。
现在“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突然变成“命运交响曲”,陈明几乎不用动脑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周围的声音加倍清晰起来,更多声音信息被他捕捉到。
钢材厂各处多了许多电子设备,几乎遍布在钢材厂每个隐蔽角落。
陈明立即猜出来,这些应该是新安装的监控设备。
此外在距离钢材厂几十米范围内,停着两辆不起眼的卡车,车里坐满了人。
虽然十几个人呆在一起,可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沉稳地呼吸,彼此间并不交流,显然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综合各方面信息,陈明清楚,这些应该是联邦的人。
看他们训练有素的样子,恐怕不是寻常治安官,而是国民警备队的人。
这些家伙挺厉害的,这么快就追查到这里了。
看来以后要测试力量,需要换个不同的钢材厂了。
陈明对于与联邦产生冲突,现在已经不那么惧怕。
可是不惧怕,不代表有必要。
他现在小日子过得挺不错的,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当然,不添麻烦不代表应该置之不理。
这些家伙公然对他设埋伏,若不做出点回应,让他们知道收敛,以后他们的手段说不定就越来越过火了。
陈明想了想,迈步往钢材厂那边走去。
……
钢材厂保安室。
冯骏和肖廉换上了保安的服装在这里坐镇。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冯骏眼里布满了红丝,可他没有任何疲态,反而神情隐隐有些兴奋。
他们正在狩猎人类有影像资料以来,最证据确凿,甚至是唯一证据确凿的超人类。
一个披着人皮的怪兽。
拥有超越成年公象的力量。
肉身可以对抗钢铁的现代神明。
面对这样的存在,没有人可以不兴奋。
他们已经加急在钢材厂各个角落装备了高速摄像头,以及红外线感应摄像头。
在这种无死角的监控下,哪怕是一只老鼠爬进来,也会被立即识别,哪怕是一只蚊子,它颤动翅膀的动作,也会被高速摄像头清晰地呈现。
而在不远处,还有两个特战小队随时待命,只要他发出命令,他们就会立即到位。
他们都是各自队伍的精英,携带着强大的火力。
虽然只有三十几人,可若是投放到海外的战乱环境,他们可以平定一场地区冲突。
这些就是他敢于面对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个体的底气。
当然,他不想直接与对方发生冲突,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实现交流。
这样的人物,拥有无限价值,当然不应该轻易毁掉。
可是双方的交流应该以联邦为主体,所以必要的时候,他要让对方吃到苦头,这样对方才会明白,谁才是应该低头的那个。
冯骏紧盯着各处的监控画面,注意着是否有异常情况。
突然间,屏幕右下角的画面抖动了一下,然后画面消失,变成黑漆漆一片。
那是钢铁厂入口处的监控画面。
冯骏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沉声道:
“他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个个暗下去。
这些画面分布在从钢材厂入口,到钢材厂仓库的各个角落,彼此间距离从几十米到几百米,可是它们的监控画面却在几秒中内熄灭。
肖廉只觉头皮发麻,叫道:“他到这来了!”
冯骏面沉如水。
他期待的交流没有实现,对方一开始就表现出强烈的侵略性,以及不可思议的压迫感。
冯骏在想象中模拟过许多次与对方会面的经过。
可他发现,真正直面这个人形怪兽,现代社会中的神明,比他想象中恐怖太多,简直无法比较。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像是把空气都凝成实质。
冯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与特战队联系的按钮。
距离钢铁厂不过几十米的两辆卡车,瞬间推开铁门,几十个荷枪实弹的黑色人影,静悄悄而又秩序井然地跳下来,向钢材厂快速奔袭。
两个小队很快就来到保安室,却见冯骏和肖廉脸色沉重地站在门口。
两名队长打出手势,命令各自小队成员摆开警戒的阵势,然后问道:“他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