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蒙的脸色不太好看,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催更鬼的能力失效了?
它的特殊能力无法在与厉鬼的对抗中起效果?
不,催更鬼的能力应该是有些效果的,只不过没有让“剧情”完全实现罢了。
何晓蒙想起自己在逃跑过程中,突然了一跤,恰好躲过了蒋珩的第一次攻击,还有在想要抓挠的时候,莫名地停了一下……这两次应该都是催更鬼的能力在发挥效果。
“催更鬼的力量是有限的,它的恐怖程度大概不算很高。
“想要实现‘不触发蒋珩所驾驭的鬼的杀人规律’这个未来,有两种实现路径。
“一是直接干预,强行改变蒋珩的鬼的行为逻辑,令其无法触发杀人规律,这涉及直接的灵异对抗。不,改变鬼的底层逻辑,甚至比普通的灵异对抗更难,催更鬼无法完成。
“二是改变我自身的行为,让我恰好避开所有触发条件。这不涉及对另一只鬼的直接对抗,消耗较小,更容易成功。
“催更鬼选择了第二条路径。
“但我自身有一个重要属性……我知道‘未来’,并且能够主动干预,可能导致‘未来’失效,就如同当初的第二次刮刮乐测试。
“我自身就是‘未来’最大的变量!
“催更鬼能影响我的行为,让我在无意识地状态下,做出某些动作,引导我向编辑好的‘未来’前进,但我自身能抵抗这种影响,甚至不自觉地破坏这种引导。
“我的每一次主动选择,都可能与写好的‘剧本’产生冲突。且越是理性的选择,越有可能影响到‘剧本’。那种无意识的行为,反而更能发挥出催更鬼‘编辑未来’的能力。”
意识到这点后,何晓蒙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喜忧参半。
催更鬼无法稳定地控制驭鬼者本人,这是一件好事,自己不必担心完全沦为它的傀儡,但也恰恰因为无法稳定地控制驭鬼者本人,让未来变得更加难以锚定。
自己越是冷静,越是注意观察自己的处境,越是理智地运用催更鬼的能力,反而越可能使其无法发挥,“剧本”越容易失效……
这叫什么啊?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心念电转间,他又想到另一种规避自身干扰的方式……放空大脑,什么都不要想,将身体完全交给催更鬼操作,让它上线代打!
下一瞬,他又将这种念头给压了下去。
将身体交给一只鬼,那无异于主动让厉鬼进行复苏!
等等,让鬼代打,这种念头到底是我自己的思考,还是催更鬼引导我产生的想法?
他悚然一惊。
虽然想了很多,但实际上只过了一瞬间而已。何晓蒙深吸一口气,准备强行进行灵异对抗……指甲的疯长必须得到遏制!
他立马从口袋中掏出小型笔记本,写下:小腿上长出指甲是不合常理的,这样的事不该发生,所以未来十分钟,何晓蒙身上不会有指甲生长。
何晓蒙将时间限制在“十分钟”,这是为了降低消耗。
参考原著中杨间与鬼橱的交易,他提出让鬼橱保证自己能在一个月后活着与它进行交易,鬼橱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讨价还价到七天。
这说明这种预防性的保护,生效的时间越短,难度越低。
催更鬼与鬼橱并不是同一种东西,两者在原理上可能有些不同,不过某些底层特征,应该是共通的。
难度越低也意味着消耗更小。
他还需要留下余力对蒋珩进行反制,因而不能将所有力量全用在自保上。
灵异的对抗开始了,一股阴冷的力量从笔记本上扩散开去,消散于无形。
何晓蒙感觉到左腿的皮肉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原本的麻痒感渐渐得到了缓解,也不再有指甲生长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已经密密麻麻的指甲片,克制住了想把它们全部拔掉的想法。
因为这毫无作用,灵异力量已经深入腿部,就算拔掉了,等十分钟一过,指甲的生长还会继续。
接着,他开始思考该如何进行反击。
直接写下“蒋珩会在下一秒直接猝死”估计不太可能实现。
原主“何晓蒙”之所以那么容易被催更鬼写死,是他本身就已经因为连续的写作,身体、精神都到了极限,处于一个极为不健康的状态,有“猝死”的基础,但蒋珩不同,他是个驭鬼者,身体中还有灵异力量可以抵抗,对其直接施加影响有些困难。
既然无法直接影响,那就间接影响……通过影响别的事物,对其展开袭击!
何晓蒙心中有了决断,于是他在笔记本上写下: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车祸发生,所以在二环东路上发生一起车祸事很正常的事情。三分钟后,会有一辆失控的大卡车冲出道路,而蒋珩恰好位于失控的大卡车的前进道路上。
笔记本的纸张颤了颤,他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催更鬼的能力,已经发动了。
何晓蒙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到了正朝自己走来的蒋珩,在被鬼指甲射到后,双方似乎建立了某种联系,对方有能力定位自己。
“感受到了吗?身体中异物疯长的痛苦……这就是我每时每刻要面对的痛苦。”蒋珩还没走近,声音便飘了过来。
他展示了一下手背上的指甲。
“我每天都要花一个小时磨掉这些该死的指甲……
“你现在正在用灵异抵抗吧,可你又能够抵抗多久?你已经陷入了我所驾驭的厉鬼的杀人规律,这么下去,你很快就会厉鬼复苏。”
他在距离还有二十来米的位置站定了,没有继续往前。
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听我的,去向会长认个错,乖乖加入俱乐部,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在蒋珩看来,何晓蒙输定了。他这种时候展示自己胜利者的宽容,更容易劝降成功……他真正的核心诉求,依然是让何晓蒙加入俱乐部,自己好退居二线。
何晓蒙凝视着他,看到了他那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指甲,指甲根部还在流淌脓液与血水的手掌,忽然笑了:
“呵……你觉得你赢定了?一条被绳子拴着的狗罢了,被项圈勒得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你找死!”蒋珩目光一沉,神情变得阴狠起来。
何晓蒙感觉小腿部位又出现了一丝麻痒感,紧接着一股阴冷的力量迅速聚拢,将其扑灭。
在鬼指甲生长的麻痒感的衬托下,那股代表催更鬼的、原本令人不适的阴冷感,也变成了让人放松的清凉感。
他脸上的笑容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