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安全屋中,只有一盏小台灯,散发着不算明亮的光芒。
何晓蒙坐在地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他心中也越来越忐忑。
万一骗人鬼使用那种扭曲现实的能力直接对我发起袭击怎么办?
万一它隐藏在深层鬼域中,始终不出来怎么办?
催更鬼执行的剧本,究竟能不能引导骗人鬼,按照我预想的方向行动?
在一片死寂中,何晓蒙对时间的感知渐渐地模糊,他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可能几十分钟,也可能几个小时。
昨天为了让催更鬼主动对自己附加正面buff,早上又是凌晨就起来的,只睡了不到四小时,他感觉有些倦意。
想着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正打算躺下来小睡一会儿。
忽然,一股阴冷的感觉袭来,不是他所熟悉的催更鬼的灵异力量,是另一股阴冷感。
他立即打起精神,振奋起来。
来了!
骗人鬼上钩了!
何晓蒙思绪一阵浑噩,眼神也变的茫然起来,下一瞬,他就恢复了清明。
催更鬼反击了!
但它并不是如剧本那样,等骗人鬼完全侵入进来后进行反击的。
剧本确实得到了执行,骗人鬼会从鬼域中出来,入侵何晓蒙,就是受到了它的引导。本来它未必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对于时间的感知,鬼可比人类迟钝多了。它们有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几年,甚至数十年而没有任何变化。
不过执行并不完美,在剧本中,推动骗人鬼入侵后,催更鬼应该主动退让,等骗人鬼完全侵入到何晓蒙身体中,才进行反制,可现在它却将反击提前了!
这是因为被骗人鬼入侵了自己的“地盘”,还不反击是完全违背它本能的,剧本没有太强的逻辑链,约束力不够!
催更鬼在一番自我拉锯后,反击的本能战胜了执行剧本的本能。
何晓蒙心中一紧,担心骗人鬼会被惊退。
他的担心多余了。
催更鬼的反击很微弱,自我拉锯还在持续,以至于它没有太多的力量对抗骗人鬼。
两者的恐怖程度本就相差不多,它受到限制后,自然不是骗人鬼的对手。
骗人鬼终于进入了何晓蒙体内,成为了他的第二只鬼!
何晓蒙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能引骗人鬼进来,驾驭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在它进入之后,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脑海中多了一个意识,那是骗人鬼的意识。
与此同时,他也感知到了另一个意识,那个意识不属于自己,却也盘踞在自己体内,带着一股冰冷诡异的气息……这是催更鬼的意识!
剧本进入了正轨,在骗人鬼入侵后,催更鬼结束了执行剧本与排斥它鬼的自我拉锯,且在后一半剧本的推动下,以全盛姿态,与骗人鬼进行对抗。
骗人鬼企图欺骗催更鬼,而催更鬼试图引导骗人鬼。
何晓蒙心念一动,意识渐渐下沉,来到了一片无垠的黑暗中。
他能感觉到,两只鬼之间的交锋,不仅仅是灵异力量的交锋,还有意志层面的交锋。
在它们的意识发生碰撞之后,他似乎能主动进入自身的意识世界了,而不用等每次入睡后被动进入。
顺着那一丝濛濛微光的指引,他来到了那个黑暗中的小书房。
书房里,两道人影正在对峙。
一道是一个漆黑混沌的人影,双眼全白只有中间有一个小黑点。
另一道则是一个年轻英俊的青年,面容苍白,面无表情……
何晓蒙打量了青年两眼,发现其面貌正是自己。骗人鬼,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只是这个青年脑袋缺了一块,大约有四分之一的面积。
何晓蒙目光微凝。
他此刻是坐在电竞椅上的,扭头看向电脑屏幕。并未点亮,漆黑一片的屏幕上,隐约照印出自己的倒影……屏幕中的那个倒影,脑袋左侧有一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块混沌的阴影,阴影的区域,与骗人鬼脑袋上的空缺区域正好对应。
他立即意识到,这就是催更鬼对自身思维的侵蚀!因为催更鬼侵蚀占据了一部分,所以骗人鬼才无法变出完整的自己!
即使早就有过类似的猜测,可当它真正被证实的一刻,何晓蒙还是忍不住感叹:催更鬼真阴险啊!
这家伙有三重复苏手段!
第一种就是正常的、与其它普通鬼一样的复苏,表现为驭鬼者失去对它的控制,直接离开驭鬼者;第二种是被“今天不能复苏”这个剧本卡住之后,无法离驭鬼者而去,但会暗中写下剧本,试图杀死驭鬼者的另类复苏;第三种,就是潜移默化地侵蚀驭鬼者,获得驭鬼者的逻辑思维。
前两种很可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陷阱,正如骗人鬼欺骗宿主它没有复苏一样,只有第三种意识侵蚀,才是它真正想要的复苏!
不过何晓蒙现在并不讨厌它的阴险,因为这恰恰构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状态——骗人鬼想要复刻、取代他的意识,催更鬼也想要侵蚀他的意识,双方都想争夺同一个东西,结果就是两者陷入僵持。
……骗人鬼无法变出那块缺失的阴影部分,因此无法取代他。但它所复制呈现的那部分,也完成了一种状态的锚定,催更鬼想要改变这部分,需要同步侵蚀骗人鬼所化的复制体,而这是它无法办到的……这使得催更鬼也无法继续侵蚀他。
再加上催更鬼底层逻辑代表的是“真实与秩序”,而骗人鬼底层逻辑代表的是“虚假与欺骗”,二者水火不容。
这是一个牢固到近乎完美的平衡状态!
何晓蒙睁开了眼睛,将意识回到现实。
他感觉身体还是有些僵硬,催更鬼与骗人鬼的灵异还在不断地对抗,碰撞,他暂时无法取回身体的控制权。
又等待了不知道多久,那涌动的灵异力量似乎终于接受了互相之间无法奈何的结果,趋于稳定。
何晓蒙动了动手指,一点点地抬起手臂。他用手撑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扭了扭脖子,活动一下手腕,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