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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里，何晓蒙靠在一张高背椅子上，随手翻着一本不知道谁搁那儿的旧杂志。
穆今薇拿着一块平板，专心致志地看动漫。
门外传来脚步声，阿武推门走了进来。
他对穆今薇道：“薇薇，你出去一下。”
穆今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也没露出多余的表情。她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然后朝门口走去。
她离开的时候，顺便把门带上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阿武走到一旁的咖啡机旁，拿起两个杯子，接了两杯后放在桌上，将一杯推到何晓蒙面前：“只剩下咖啡了，希望不要介意。”
他在何晓蒙对面坐了走来。
“怎么忽然那么客气了？”何晓蒙嘴角弯了下，把杂志合上，放到一旁。
“你的状态似乎好了很多……更像个活人了，那只鬼的能力么？”
“是的。”
阿武喝了一口咖啡，凝望过来：“我就直白一点，不绕弯子了……你早就盯上高志强了？”
何晓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说：
“这与论坛的战略方向并不冲突……朋友圈好些人就是总部城市的负责人。我们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身份就束手束脚。不是么？”
阿武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不会因为这个束手束脚，朋友圈的大本营所在有些敏感，我们不方便打过去，但他们既然敢来大海市，那就需要付出代价。
“不过在我们和朋友圈之间，驭鬼者总部的态度，其实是更偏向朋友圈的。因为朋友圈本身就与总部不清不楚的，在总部中有很大的影响力，且很多时候会配合总部的政策，是半个自己人。
“但灵异论坛却完全与其割裂开来……就差鱼腹藏书，篝火狐鸣了。
“所以在论坛获胜，影响力大涨之后，总部就更想打压我们。他们把高志强的鬼作为突破口，要求我们归还。”
何晓蒙面色不变，不过语气低沉了几分：“那鬼我已经驾驭了，论坛想把我交出去么？”
阿武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会，在这件事上，你有功无过，我们不会让功臣寒了心。我本来是想直接拒绝的，总部不敢对我们怎么样。他们为了稳定，容易妥协，没有那个魄力。
“但阿莱有不同的看法，他说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种野心，所以我来问问你自己的意思。
“目前情况是这样的。总部的副部长曹延华提出了一个方案，他想让你去担任一个城市负责人，填补高志强的空缺。
“这样骗人鬼也还算在总部的体系之中，没有外流。同时，这对外界来说，也是灵异论坛向总部妥协退让的信号，算是打压了我们的锐气。”
“招安？”何晓蒙眉头一挑。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如果你选择城市负责人，论坛会支持你一段时间，帮助你站稳脚跟，算是你这一次功劳的奖励。
“但之后，你就不能再保留论坛成员的身份了。你杀高志强虽然有自己的目的，不过也帮了薇薇，守护了家属们，从私人角度，你依然是我的朋友、论坛的朋友，只是不能再以论坛成员的身份自居。”
阿武挪了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地说：
“这天下大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朋友圈一半融入了总部，看似借助了总部的力量，扩张了实力，可也让自身的凝聚力下降了，变得过于松散。
“如果论坛有成员加入了总部，那他们必然借此逐渐影响论坛内部事物。我不允许总部的手伸进来……那帮人天生就是玩政治、玩权谋的，在这方面我玩不过他们，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不跟他们玩。”
阿武非常坦然地承认自己的不足。
他顿了顿，伸出右手，竖起两根手指，继续说道：“你还有第二个选择，那就是干脆不鸟总部……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可能会对你发布通缉，作为一种施压手段。高志强的鬼是‘体系内资产’，你拿走了，总得有个说法。
“他们为了打压论坛，估计也不愿意我们拿别的鬼进行置换……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服从的姿态。通缉令在大海市没什么，论坛罩得住，但去了其它地方，就会有很多不方便。
“如果你选择这条路，那么过段时间，我会提议让你成为论坛的管理员之一。你现在的实力，应该也足以服众……
“有一点……丑化说在前头，不要携带恶意地对论坛成员使用你的能力，即便善意，使用前也必须说明，情况紧急，那就事后告知……不然，哪怕只是一次，被我发现的话，也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打掉你。别觉得严苛，你的能力很隐蔽，我也只能从严从重。
“另外，我们论坛主要经营大海市，对别的地方干涉有限。留在论坛，你的发展空间估计是不如成为城市负责人，牧守一方大的。论坛庙小，容不下太多野心家。论坛有且只有一个首领，那就是叶老大。
“两条路，你自己挑……我欢迎你留下来，只要你别有太多小心思，我要的是一个安定的论坛。
“选择成为负责人，我也表示祝福，咱们好聚好散。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老大对你挺满意的，我们依然是朋友，以后有困难，也可以来求助。”
阿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不再说话，静静等待何晓蒙的选择。
整个会议厅力安静了下来。
两人交谈的声音，透过何晓蒙假身衣服内袋中的手机，传到城市另一边。
何晓蒙的真身坐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脸上神情稍微严肃了几分……
果然，总部没有那么好打发，找借口生事了。我冒着局势不稳定的风险，驾驭骗人鬼是个明智之举，不然现在更加难办。
不过论坛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人情味一些，把两条道路的都摆在了面前，让我自己挑选。
何晓蒙能感受到阿武态度的真诚，不是在借机试探自己，而是真的将选择权完整地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