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那小子还活着!”
聂英平吃了两次亏,这一次专门留了个心眼注意雨水情况。
雨幕没有消失,这意味着对方的灵异并未消散。
张羡光的袭击再一次落空了。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旁边的张莹就低垂着脑袋朝他这边扑了过来。
鬼湖诅咒的侵蚀在加剧。
再加上雨幕中余衫的鬼湖灵异,直接让这种诅咒爆发的速度再度上升了一个维度。
现在的张莹头发湿漉漉一片,脸色惨白,甚至连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该死,那鬼湖的诅咒没有断掉......张莹被影响了。”
聂英平抬起拨浪鼓,手悬在半空却犹豫了。
他不想就这样砸死昔日队友。
“你先带她回邮局,之后的事情等我回来再处理。”
张羡光声音低沉,此刻他脚下的倒影在油灯的照耀下,显得无比诡异。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影子,而更像是厉鬼的,而且身影与张羡光只存在细微的颜色差异。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一个褪色之后的张羡光。
此刻这个张羡光在油灯的照耀下,逐渐凝聚出了身形,他们长相,衣着,甚至是手中拎着的大刀几乎完全一样。
不多时,第三个张羡光也入侵了过来。
按道理来讲,解决这个新时代驭鬼者并不需要自己花费太多精力。
但对方的灵异实在难缠,他又不想一直在这地方耗着。
于是便打算一招将其送走。
此刻三把刀悬在半空,腐烂的尸臭从衣袖中飘荡,伴随浓郁的阴冷感,瞬间将整个常平街道都包裹了起来。
三把刀同时叠加,视线重叠下,能从三个不同维度完成切割。
饶是余衫再能跑,一旦被这种程度的灵异锁定,几乎不会让其再有任何可替换的机会。
因为三双眼睛所能看到的极限几乎覆盖了三百六十度。
相当于无死角砍下的一刀。
只要在这一刀落下的范围内,余衫如何替换,都会挨上一下。
这一下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余衫自然知道凶险,他不敢托大,却也不打算让对方袭击得如此轻松。
画面闪烁间,他朝着张羡光袭击而去,却又在靠近的瞬间,转而改变为了灵异对调。
这一次,替换的不再是女尸,而是一只鬼。
张羡光瞳孔一缩,这一次他清晰看见对方是如何替换掉身形的。
哪怕视线聚焦到了对方身上,这人也能在转瞬间取代新的身份,不,不是取代,而是位置对调。
他抬起的大刀本能僵住了一瞬,此刻迎面而来的不再是余衫,而是死后的卢远。
这只鬼出现的时间,同样举着一把黑色雨伞。
用伞互换身份么?
张羡光已经明白了过来,但却也浪费了一次出手的机会。
此时的卢远抬起脚,没有停顿的踩在地面。
仿佛山峦般的重量顷刻间宣泄在张羡光身上。
可这一下却不是卢远的极限,因为这只鬼还在走,每走一步,似乎都会触发一次杀人规律。
眼下第二步踏出,重量在这一刻完成了叠加。
“这一脚有力气!”
余衫站在远处静静观望,若不是那一批持伞女尸吸引了对方注意,延缓了被盯上的时间,自己还真没把握在短时间将伞送给卢远。
砰!
张羡光整个双脚陷在地上,手掌似乎因为重量而挤压得有些变形了。
骨头弯曲的劈啪作响。
这名革新会头领所驾驭的灵异在当年绝对不弱。
张羡光冷着脸,油灯照耀的地方,左右两个方位再次出现了新的倒影。
影子随着光线凝视,最终又化作两个同样的张羡光。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叠加,而是朝着卢远的左右脚分别劈出一刀。
视线媒介生效,卢远即将抬起的左腿悬在半空,平整的切割线快速划过,直接将这条腿给肢解了下来。
同时卢远的身形矮了一截,他右腿也被砍断了。
两只腿歪歪扭扭的倒在水中,似乎暂时失去了活性。
余衫一愣,这把刀的恐怖程度似乎远远高出自己的预期。
与凯撒大酒店的那把柴刀不同。
柴刀砍下的鬼会被肢解,但肢解过后的鬼一旦苏醒,便会重新复原。
而张羡光手中的大刀却不一样。
被这把刀砍中的鬼,会被强行切割成两只不同的鬼。
相当于直接把一块拼图砍成了两块小拼图。
这种袭击对驭鬼者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所以余衫在见到对方解决掉卢远后,便早早做好了开溜的准备。
现在完全打不过这货,不跑下一个被肢解的就是自己。
“小心!”
突兀的声音从附近传来,吸引了余衫的注意。
那是个兜帽青年,此刻显得很急促的样子,甚至是脸上都带着不安。
他匆匆从附近的巷子赶来,想要提醒,却明显慢了一拍。
因为此刻一只刚浮出不久的女尸皮肉绽开,整个手臂像是被人活活撕下,连带着身体上的皮肉一整个被扯了出来。
这具女尸失去人皮,皮肉夹杂着湖水流淌在外面。
而这张皮则套在了旁边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这男人不论是张羡光还是余衫,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仿佛凭空出来的那般,并且在取下女尸的皮肉后,就将其套在了自己身上。
“该死,还是晚了一步......”
曹洋深吸口气,匆匆赶来的他这才看清当下一幕。
此刻的六个人中,竟有五个人的五官长相一模一样,而剩下那个则打着把伞,看上去也不像是正常人。
雨夜,一人持伞,五人带刀,莫名的诡异感涌上心头。
曹洋不傻,大津市的俱乐部成员没有一个像他们这样。
不论是持伞的青年还是拿刀的男子,都给自己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余衫古怪地看着对方,最终从对方胸口的卫星定位手机上找到了答案。
这个人是......曹洋。
只是眼下对方出现在这里,似乎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
但曹洋管不了那么多,货物清单上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今天结束之前交不出货,自己就要被更为恐怖的鬼给带走。
他承担不起被带走的风险。
于是便打算处理这只剥皮鬼,让那收货之人提前过来。
曹洋拿出清单,用笔在剥皮鬼的方框后面打上已收缴的对钩。
安静的街道立刻便传来一阵诡异的风铃声,声音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紧接着,便有一道挑着扁担货箱的干瘦人影从灰蒙蒙的世界外面走了进来。
天空中,那纸灰也仿佛变多了几分。
灵异现象还在恶化。
余衫微微抬头,发现曹洋身后的几百米处,除去那货郎的身影外,竟还有个白裙女子也在朝这边赶来。
这只鬼似乎也盯上了曹洋。
她走在另一条小路上,但速度却出奇地快,仿佛下一秒就会抵达众人面前。
一边是画中的源头,一边则是轻松闯入鬼域的货郎。
两只恐怖的鬼在这一刻竟有了碰头的趋势。
张羡光脸色有些难看,饶是他也不敢同时硬抗这两只鬼的袭击。
“后生,希望你能一直守住那本笔记。”
意识到再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张羡光果断选择了离开。
至于那四道身影,则随着油灯光源的消失而渐渐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