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园园?”
余衫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后的女人,竟然是卢远笔记里所提及的杨园园。
一个活了三世的人。
而如今,她的第二世出现在了自己的梦中。
“园园,还有多久,我们的时间快不够了。”
这时,第二道女声伴随着脚步传了过来。
对方似乎刚从外面进来,而且没有受到这些红色板凳的影响。
“晓月姐,还需要等一会哦,第二只鬼还没登台呢,而且这场戏没那么好处理的啦。”
杨园园拿出一把小刀递给对方,“那只鬼有可能会从观众席上挑人上台,如果你看见了就直接动手,戏曲一旦与表演的进度断开,就会自动进入下一个阶段。”
田晓月接过小刀,却有些迟疑,似乎也注意到脚边异常的积水。
她看向杨园园前面座位上的余衫,投来询问的目光。
杨园园组织了下语言,她解释道:“他是我刚认识的朋友。”
“朋友?”
田晓月露出古怪之色,在锣鼓与戏词的交叠声中,渐渐走到了对方的面前。
两者四目相对,显然,余衫也在时刻注意着这边的动向。
按照杨园园的称呼,不难猜出对方就是田晓月。
再加上卢远笔记中记载的信息,他们两人和原身父母都是同属于五楼的信使。
田晓月一头短发,看上去很是清秀,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阴冷感,那种感觉和鬼湖里的女尸很像,但又有所区别。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还保留着人性的鬼,并且人性的比例更多。
“能掌握鬼湖的水,你很特别,说不定你真的能帮到我们。”
田晓月直言不讳,她没有主动邀请,而是说完这番话后,转身走入了人群当中。
“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杨园园的声音又从后面传了过来。
“余衫。”
余衫言简意赅,很快把目光重新聚焦到台上。
他需要搞清楚这戏台上厉鬼的恐怖程度以及杀人规律。
这有助于让自己在离开梦境后,对带出去的灵异有足够的认知。
“余衫?不错的名字。”
杨园园撑着脑袋,打量着对方的背影。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她撑起的脑袋微微上扬,看向了戏台的方向。
“余衫,第二只鬼要上台了,我们该走啦。”
杨园园双脚踩在水面,整个身体从长条板凳上滑了下来。
瞬间。
戏场内所有听戏的村民在这一刻齐齐把脑袋扭转过来。
余衫眉头一皱,这人刚才不是还说不能起身离开,怎么反倒是自己先打破了这里的规则?
整个戏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锣鼓与戏曲声戛然而止,无数双眼睛就这样盯着杨园园。
可杨园园却没有理会,而是自顾自地朝戏台的前面跑了过去。
余衫这才看清对方穿着一身蓝色碎花裙,梳着一根小辫子,看上去仿佛连二十都不到。
她赤着脚丫,径直朝着戏台走去,似乎想要上去。
可就在这时,台上的新娘动了。
周围看戏的村民也站了起来。
唱戏新娘嘴唇一张一合,没有任何奏乐,黑暗的环境中,麻木地盯着杨园园的方向,竟是在继续唱着戏词。
“吉时已到拜阴阳,皮囊枯骨朝婚堂。”
“一曲只为盼新郎,戏台永绎冥婚章。”
瞬间。
奔跑的杨园园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等再次出现,已经成为了一具穿着新郎衣的戏子。
“被袭击了么?”
杨园园表情呆滞,任由新娘牵住自己的手掌。
那戏词似乎一旦唱出,现实中就会立刻映照出相应的结果。
此刻的杨园园便成为了对方口中苦苦盼来的新郎。
只是......这皮囊新娘嫁人似乎根本不挑性别,相当于无差别袭击了。
上台之后,所有的异常消失,演出似乎因为新郎的介入而开启了下一个阶段。
新娘牵着杨园园,却是要跪下拜堂。
传统的民间习俗里,拜堂成亲三分礼。
拜天地,拜高堂,拜夫妻。
以天地为鉴,父母为证,夫妻为誓。
三分叩首结束,这礼节到了,婚也算是成了。
如今这只鬼明显要拉着杨园园拜堂。
余衫注视着人群中田晓月的方向,可对方却不为所动,似乎这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见对方如此,余衫自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但也留意了杨园园刚才所说的话。
第二只鬼要登台。
如今,鬼还没有上来,而一旦上来,台下的人会怎么样没人知道。
余衫觉得可以再贪一手,他有自己的考量。
不需要考虑离开后的代价,因为被对调的持伞鬼会替余衫承受这个代价。
他撑起伞,依旧坐在席位之上。
此刻的杨园园已经皮肉绽开,似乎受到某种可怕的灵异侵蚀,浑身的血肉都在脱落。
新郎衣瞬间被染得血红,仅仅数秒的功夫,她整个人便沦为了一副枯骨。
新娘作皮,新郎化骨。
这是在演一出皮嫁骨的戏码。
杨园园在这样的灵异袭击中,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她已经死了。
枯骨与皮囊朝着观众席跪拜而下。
“戏为台,客为媒。”
“人皮作嫁,鬼骨相随。”
“一拜~天地!”
一道带着戏腔的词调高呼。
仿佛司仪在高诵,整个戏台瞬间锣鼓喧天,琴乐齐鸣,仿佛进入了整个戏曲的高潮。
而新娘和新郎的脑袋则重重砸在地上。
砰!
新娘的皮囊凹陷,新郎的头骨碎裂。
整个观众席的脑袋顿时炸开。
血花随着满天的雨水般落下,如同鼓点与戏台融为了一体。
余衫能清晰感受到脑袋仿佛在下一秒就要爆炸,于是果断与附近的女尸进行了灵异对调。
离开的瞬间,女尸整个脑袋已经化为了血雾。
某种可怕的灵异在一瞬间,将所有坐在红木板凳上看戏的村民席卷。
这种强度的灵异袭击别说是驭鬼者,就算是真正的鬼,恐怕也很难抗住。
余衫心有余悸地看着戏台下被袭击的村民。
他们只是灵异的产物,即便死了,那些站着看戏的村民也不会在意,反而是前仆后继地坐上席位,继续若无其事地把这场戏听完。
“那家伙真死了么?”
余衫撑着伞,与那些红板凳保持了一定距离。
可就当他如此想着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掌却突兀地拍了下他的肩膀。
“余衫,我们又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