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猛地插进赵开明心脏,顺着余衫视线所及的位置破开。
某种可怕的灵异立刻自刀口爆发。
媒介被激活,袭击生效。
赵开明和余衫两人同时觉得一阵恍惚,眼前的世界陡然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附近的鬼湖模糊不清,四周也渐渐只剩下一道道虚化的轮廓。
现实再被隔绝,这一刻,两人都入梦了。
“余衫,余衫......”
入梦后的赵开明依旧被许愿鬼控制着,他阴沉地看着对方,心里的那种陌生和悸动愈发明显。
他感受许愿鬼带来的诅咒,灰线还在,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意味着即便环境出了问题,对自己的影响也不算大。
如此一来,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赵开明面露阴沉,“你指望用一把刀杀死我,可你不知道的是,现在的我与你们这些驭鬼者走的路完全不同,在杀我之前,你能杀得掉这只缠在我身边的鬼么?”
他抬手放在胸口,小刀划过的痕迹转眼荡然无存,就连身体的状态也在这一刻回到了最巅峰的时候。
许愿灵异让赵开明以一种全新的姿态站在了这里。
他看着余衫,空洞的眼珠子微微平移,嘴唇轻起。
“我说......”
声音发出,他审视余衫。
“眼前之人,诅咒缠身!”
立刻,数十道只能通过六层鬼域看见的灰线落在余衫身上。
“我说......”
赵开明没有停止,继续许下愿望。
“眼前之人,意识消散!”
“我说......眼前之人,厉鬼复苏!”
这一刻,赵开明全然没有在意愿望实现后,亲朋好友的遭遇。
他只想干掉余衫。
现在的赵开明被许愿鬼影响,情感已经逐渐朝着厉鬼转变了。
这种与鬼共用一副身体的驾驭方式根本不可取。
再这么下去,赵开明最终会彻底沦为一具被诅咒灰线缠绕的尸体。
“赵开明,你也就只配拿自己亲人朋友的命来做筹码了。”
感受体内逐渐躁动的灵异,余衫没有反抗,而是顺势而为,一把扯下身后持伞鬼身上的黑纱。
“既然你要玩,那就跟你玩个大的。”
黑纱褪下,湖水摇曳,倒影扭曲,即便没有许愿灵异威胁,余衫也要强行刺激体内厉鬼复苏。
连续的鬼伞世界不断打开,暴雨倾盆而下。
这一刻,就连湖水都仿佛在雨幕中上涨了一大截。
当鬼伞世界开到第三层的时候,余衫体内的鬼湖灵异有了松动的迹象。
自己的意识也在被许愿鬼干扰入侵,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灰色丝线占据,成为赵开明那般的傀儡。
当鬼伞世界开到第四层的时候,余衫体内的鬼湖灵异彻底复苏,平衡被打破,浑身上下都被黑纱缠绕,眼神更是空洞没有神采。
然而就在鬼伞世界还在继续深入时,呆滞的赵开明却忽然动了。
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顺着诅咒来到余衫面前,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
阴冷,沉重,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道。
只听咔嚓一声,余衫的脖颈断开了。
湖水开始在他身上到处倾泻,灵异全面处于了复苏状态。
“余衫,你大意了......”
赵开明转动脑袋,僵硬地看着对方,一字一顿道:“你,死,定,了。”
“是么?”
余衫抬起手,扶起那颗即将脱落的脑袋:“真以为我今天专程过来,不会做相应的后手准备么?”
“你想杀我,那么我想要知道,面对伞中真正被束缚的鬼时,你怎么杀?”
他全力扯下最后一节黑纱。
持伞鬼瞬间完成最后的取代,成为了游荡在梦境中真正的鬼。
而此刻,鬼伞世界也悄然开到了第五层。
整片天空已经彻底被黑暗取代。
里面人影攒动,赵开明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似乎对黑暗中的东西也在产生忌惮。
看了眼死去的余衫,没有任何迟疑的将其扔到一边。
可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
踏踏的脚步声萦绕在五层鬼伞世界,新的余衫重新走了出来。
这个余衫打着伞,状态也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他先是环顾四周,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原来联机下死亡不会重置梦中场景,只重置个人状态,如此的话,能操作的空间可就多了。”
余衫眯着眼,借着积水猛地朝赵开明袭击了过来。
赵开明一愣,“你怎么还没死?!”
他狰狞地开口,语气既夹杂了赵开明的怒吼,又带着属于许愿鬼的麻木。
完全不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对方体内厉鬼已经彻底复苏,为什么还会以全新姿态站在自己面前?
人与鬼的声音在重叠,听起来极其扭曲。
“很诧异么?很想知道么?”
余衫抓起空中飘荡的黑纱。
“你的层次太低,自然不理解我现在的状态,我是这梦中所孕育的唯一,杀我?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主场。”
余衫再度扯下纱布,借着雨幕汇聚的积水瞬间出现在对方面前。
诅咒灰线寻着愿望媒介侵蚀而来,企图束缚住他。
然而余衫的模样却在灰线接触的瞬间,却转而被一名陌生的青年所取代了。
青年五官仿佛拼凑出来的那般,死气沉沉,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余衫在这一瞬与鬼差完成了灵异对调。
极致的阴霾从四面八方聚拢、缩小。
两者相隔如此之近,赵开明能最直观感受到这只鬼散发的恐怖。
就连附着在他身上的许愿鬼,都想要极力挣脱。
但碍于许愿的规律限制,它没办法违反自身规则,只能被赵开明约束在身上。
另类的驾驭在这时候反倒成为了牢笼。
这一刻,就连许愿鬼也慌了。
它控制赵开明的身体,没有任何想要与鬼差对抗的打算。
或许掺杂了赵开明的意识,又或许这本就是许愿鬼在确保自身不沦为鬼差拼图的一种本能。
再怎么说,这只鬼也具备智慧,与那些只会凭借本能游荡的鬼不同,它能主动思考,做到趋吉避凶。
但在面临鬼差时,余衫第一次从一只鬼的身上感受到了害怕。
眼看鬼差即将抓到许愿鬼,余衫倒也没光顾着看戏。
无数双惨白僵硬的手掌从水中伸出,将赵开明的双腿牢牢焊死。
不需要有多么恐怖的灵异压制,只需要拖住一些时间,哪怕只是一秒钟都足够了。
赵开明身形一滞。
余衫本以为鬼差碰到了对方,可随着眼前一花,所有的景象却陡然发生了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