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六年,豫州,颍川郡。
时值末伏,暑气未散,一连数月寸雨未下,郾城外的庄稼焦卷泛枯,眼见得不成活了。
“好饿…”
不知过了多久,刘辟感到唇齿间一阵清凉,带着植物清香的液体顺着喉管淌下,精神振作了几分,迷迷蒙蒙睁开双眼。
一棵形似青色飞鸟的树和他四目相对,嫩绿色的叶片如同羽冠在树顶舒展,枝叶化作羽翼,缀着六颗紫黑色的果实。
这棵树见刘辟转醒,树干下腾出细长的双腿步履轻盈地走了。
奥利瓦?
“我一定还没睡醒,昨晚不该熬夜玩宝可梦的。”
【奥利瓦,橄榄宝可梦,性情温和,慈悲为怀,会把美味可口且营养丰富的油分享给虚弱的人和宝可梦】
盯着半空中突然冒出来的虚幻光幕,刘辟眼中满是茫然。
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好疼。
莫非自己真的穿越到了宝可梦的世界?
纷乱的思绪似是有了方向,零散的记忆不断涌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刘辟的神色愈发复杂。
“还真是宝可梦世界,就是时间和地点有亿点点差错。”
公元前613年秋七月,有星孛入北斗,自此精灵开始出现,彼时以“魔兽”称之。
接下来的一百年里,“魔兽”对本土的生态产生毁灭性打击,大型肉食性动物基本宣告灭绝,时不时有兽潮冲击城池。
直到墨家钜子墨翟苦心专研机关术,创造了最原始的精灵球,这一局面方才逐渐扭转。
时过境迁,人类与“魔兽”的合作愈发深入,运用到诸多领域,训练家渐渐登上历史舞台。
四百年前,传奇训练家“赤帝子”刘邦与“真实之龙”莱希拉姆缔结契约,一举终结乱世,建立新的王朝,崇火德,尊龙属。
成为一名强大的训练家或培育家,逐渐演变为广大百姓除“举孝廉”以及“赀选”外最主流的跨越阶级方式。
汉章帝时期,辞赋家傅毅首次提出以“精灵”称呼“魔兽”,而后这种说法被广为运用。
十二年前,传闻天子触怒神明,洛阳地震,同时间,沿海地区爆发海啸。
据坊间消息,五年前,皇城天上黑气弥漫,直冲入温雄殿,不知后事。
面对近年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传说中的护国神龙莱希拉姆始终不见踪影。
“确实是宝可梦,就是画风不太对劲啊。”
刘辟直起身子,揉了揉太阳穴。
穿越也给我穿好点哇。
宝可梦世界不应该是那种生产力极大发展不愁吃喝、悠闲度日,满十岁就能去博士那领取喜欢的初始宝可梦开始温馨和谐的旅行的地方吗?
而现在,这像话嘛!
更不好的消息是,自己眼下的处境不太乐观。
刘辟,流民出身,长期营养不良,随难民潮一路逃荒从青州逃到了豫州,走投无路下加入了太平道,在喝过那神奇的符水后对太平道死心塌地,为教主大业四处传道。
要是世界线收束历史进程不变的话,未来自己会在黄巾之乱后,于豫州汝南郡集结黄巾残部再度起义,号汝南渠帅,卷入曹操、袁术以及袁绍三人的地盘纷争中。
最后落得兵败如山倒,身陷乱军生死不明的下场。
一念至此,刘辟心中不免感到一阵唏嘘。
倏忽间刘辟想到了什么,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直冲天灵盖。
当前是光和六年8月尾声。
距离黄巾之乱只剩下不到半年时间,兵戈将起。
对于他这种历史中的小人物,可没有任何记载关于他是如何在接下来数年的乱世兵锋中活下来的。
吱呀。
伴随着推开木门的声响,一阵熟悉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刘辟,醒了没,出去传道能把自己饿到饥厥你也是第一个了,还好你那片刚好有斥候在巡逻。”
循着声音望去,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背上负着一条通体赤红体型硕大的鱼形精灵。
【鲤鱼王,鱼宝可梦,不管多么脏的水都能生存,是极其坚韧的宝可梦,擅长跳跃】
刘辟心中冒出一个名字,何曼,两人年纪相仿很合得来,当初自己也是受他接引入的太平道。
“何曼,你这是…”
何曼面露喜色:“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钓到了一条四尺长的鲤鱼王。”
“我没问这个。”
“这都被你猜到了,这条鲤鱼王整整42斤重。”何曼咧着个嘴。
“眼下大旱附近河床都快干涸了吧,你怎么钓的?”刘辟一脸狐疑。
“你别管,反正就是今天抓到的,你就说这鱼大不大吧。”
刘辟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来找他得瑟显摆的,果断转移话题。
“你都成为训练家这么久了还卡在入门级,你哥没抓你去训练吗?”
两年前,“大贤良师”张角的使者带来了消息,波才作为三十六渠帅之一的颍川渠帅,当即拣选青壮日夜操练,为甲子年做准备。
何曼的长兄在波才手下也算个大头目,何曼自是早早有了属于自己的精灵,进入由精灵训练家组成的卫道营,接受特殊培训。
“没事,大不了被我哥揍一顿,倒是你,算上最近传道又归化了一批信众,你的功勋该凑够换取精灵球的所需了吧。”
何曼嘿嘿一笑,没来由地问道。
颍川郡毗邻伏牛山脉,栖息的野生精灵众多,可惜此地的太平道众中缺乏会锻造精灵球的工匠。
精灵球这种战略级物资往往只能靠从太平道的其他分部调动换取,或者是托关系从世家大族中高价采买,对颍川郡的太平道众来说精灵球之珍贵远甚于精灵。
“那是当然,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你有把握能一球就收服精灵?”何曼说道。
刘辟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心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实在不行,你就收服这家伙吧,”说着,何曼将鲤鱼王往身前一递,“哝,送你了。”
“先成为训练家再说,这样你的待遇也能提一提。”
刘辟盯着鲤鱼王的那副死鱼眼,嘴角微微抽搐。
鲤鱼王的进化型暴鲤龙固然是美好的,就是培养难度有亿点难办,而鲤鱼王未进化前的战斗力可以说趋近于零。
想到何曼也是一片好心,刘辟没有拒绝,伸出双手郑重接过鲤鱼王。
“谢了,这个情我记下了。”
“都兄弟,反正我从河床上捡…额,钓的也没花多大功夫。”
告别了何曼后,刘辟后知后觉。
“我也没水啊,鱼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