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北宫,西园水榭。
“日之石,真是瑰丽的造物。”
刘宏举起掌心赤红色的石头,对照着天上的大日模样。
他看向身旁的常侍:“阿父,朕听说你找到种新奇的精灵,怎么还不领出来给朕看看。”
被称作“阿父”的那人喉结滚动,吐出尖细的腔调:“陛下莫急,请看。”
随着他的示意,十几个小黄门端出一排缠着金丝、裹着帘幕的绣笼。
“哦?有点意思,”刘宏闻到空气中飘出了淡淡的花香,“快让朕看看是什么精灵。”
宦者们动作整齐划一,在同个时刻掀开了绣笼上罩着的锦缎。
不知名材质的绣笼上时不时冒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焰火,笼中瑟缩着一只只娇小的精灵。
它们的身高仅一尺出头,整体色调以绿色为主,头上生有两朵鲜红色的花朵,黄色和绿色的叶片像是围成了一条草裙挂在身上。
“这精灵长得倒是娇憨,若只是如此,恐怕算不得新奇。”刘宏看向身旁被他称为阿父的张让。
刘宏幼年的生活并不美好,看似侯爵出身,实际上在他年幼时父亲就败光了家业早早去世。
别说接触精灵成为训练家,在幼年时刘宏一度连温饱都成问题,自此刘宏心中刻下了对钱财的极度渴望。
直到在他12岁那年一切都迎来了转机,桓帝无子,刘宏被选中为继承人。
他第一次踏入了洛阳皇宫,认识了当时还是个小黄门的张让,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下来,他们在生活和政治上互利互惠,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
“陛下稍待片刻,”张让服侍刘宏十几年了,哪里还摸不清楚他的脾性,“都放出来吧,它们伤不着陛下。”
十几个笼子打开,这些身材娇小的精灵纷纷聚在一起,脸上带着些不情愿和恐惧。
在阳光的照耀下草裙上的叶片旋转,精灵们沐浴在阳光中跳起舞来。
它们舞动时头上的花瓣互相碰撞,发出悦耳动听的声音,精灵们在曲调中哼唱起故乡的歌。
“好,很好,朕心甚慰,”刘宏听着歌谣,面部的皱纹舒展,“阿父,这种精灵叫什么名字,从哪里弄来的。”
“回陛下,这种精灵名为美丽花,来自南越之地。”张让见刘宏面露喜色,便知道这份礼物给陛下送对了。
“陛下肯定想不到这种精灵是怎么进化来的,这种精灵未进化前恶臭难闻,当地人称其为臭臭花。”
“可只需要把日之石放在臭臭花身上,就会变成这种娇憨可人的美丽花。”张让在刚发现这种精灵时,就笃定刘宏肯定心喜。
汉庭常年供奉莱西拉姆,除了昔年高祖外无人敢直呼其名,往往用“昭真白龙神君”、“白阳帝君”、“白帝”等称谓来表示尊敬。
其中“白龙君”和“白阳君”应用最为广泛。
若非不知莱西拉姆本身意愿,朝廷恨不得在全天下都设下白阳观、白龙祠来祭祀。
皇室对莱西拉姆相关的象征诸如“白阳”、“炎火”、“龙”等同样格外上心,在喜好上也尤为偏爱。
美丽花会在阳光下舞蹈,由日之石进化而来,这种舞蹈据说其中含义是某种用来呼唤太阳的仪式,正合了白阳的意蕴。
张让的每份礼物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务求让这位陛下能尽兴。
“阿父,你有心了,朕很满意。”
“陛下,御史刘陶联名数人上疏关于太平道张角等人势力日增,恐有阴谋,这次怎么回复他们。”
刘宏刚舒展没多久的眉心再度皱起:“他们这次怎么说的?”
这是他今年第二次听见这个议题,上次提出的人是前司徒杨赐。
杨赐上疏张角等人收拢民心恐有不轨,建议让各地方统计户籍,把太平道收拢的流民遣送回原籍,并对各太平道各首领实行斩首战术。
“御史他们表示希望陛下颁布明确的诏令去悬赏张角等人,必要时可以用国土为赏赐,在尽量不动用朝廷有生力量的情况下诛杀贼首。”
刘宏不以为意:“有白阳君在,且不提这张角有没有那个胆子,就算别有用心也不过是癣疥之疾,这些党人管的未免太宽了。”
“阿父,你怎么看?”刘宏随口问道,久居宫中,宦官就是他向外延伸的耳目。
“第二次党锢已过去十三年,想来他们是休养生息得差不多了。”张让没有直接回答,转而提起了一桩旧事。
十三年前,刘宏在宦官集团的帮助下主导了一场对外戚以及士大夫团体的无情镇压。
不知多少训练家强者陨落在那场惨烈的内部斗争中,换来了汉灵帝得以亲政、摆脱傀儡境况。
那场纷争后朝中日渐无人可用,刘宏愈发依仗宦官集团的助力。
“张角布施惠民,也算是行善举,无需多管,”刘宏沉吟片刻,“朕体悟御史一片报国之心,让他去负责编纂春秋条例吧。”
“谨遵陛下口谕。”张让听出来陛下这是嫌御史有些聒噪了。
“莫谈那些扫兴之事,近日可有收获?”刘宏摆摆手,他不想再听那些无趣的政务。
“回陛下,售出郡守一个、县令三名、虎贲羽林若干,其中具体详情由赵常侍负责。”
张让闻弦歌知雅意,西园除了供陛下游玩外,亦是专营卖爵鬻官的场所。
用一个个官职换来各种钱财珠宝、精灵素材、稀有道具。
“那就好,百尺楼修得差不多了,朕打算在西园再修筑一间万金堂。”刘宏说到这脸上溢出了兴奋。
“还有南宫玉堂殿有些老旧了,也得好好重修一下,原本的用料太差了,朕看得都换成精灵素材。”
“陛下说得对,玉堂殿是该修修了,不若让那些公卿们都多出些力。”张让顺着刘宏的想法出言建策。
自从六年前的熹平北伐大败后,陛下就迷上了修建宫宇、终日娱乐。
这种话张让只会在心里想想,他自己也乐见其成,陛下近几年给宦官放开了愈发多的权力。
身为十常侍之首,宦官出身的他已是权倾朝野。
“阿父所言深得朕意,”刘宏勉励了句,“你们先退下吧,朕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