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位虚肚鬼王为什么在鬼路。
鬼路若非无主,可成阴司。
而在那考弊司里,虚肚鬼王之上,是存在上级阎罗的。
众所周知,阎罗乃阴司之主。就是究竟是十殿阎罗,还是唯一的阴冥大帝,这一点就不得而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阎罗是不可能在鬼路占据地盘的。
因为这位若要占,又或者说能去占,那么鬼路不可能无主!
这样一来,这位虚肚鬼王会出现在鬼路上,就存在着诸多的问题了。
王生已经被剖心,脱了衣裳,其更是空空如也。似人而非人,若鬼却又不完全是。
嘉平公子这个聊斋第二大草包,也已经身死成就了一方恶鬼。就是不知道这其中,与其欢好的娼鬼,有没有出力?
青娥年芳十三岁,未遇霍恒,更未成仙。
就是不怎么经逗。
这确实是一个聊斋的世界,但不代表莫知远所知晓的那些聊斋故事,就一定会按照还未发生的时间。并且,那些聊斋故事,其中真相如何,远不止文字所表现出来的。
毕竟,谁能想到画皮鬼本身只是一种无自我意识的志怪,而那一场剖心之恶,更非是鬼作恶,而是人化鬼复仇。
并且那位王生的夫人陈氏,才是主导一切的幕后之人。
所以,莫知远也不免担心,自己要是按照考弊司里面那位闻人生那般,直接去告状,可能会出现“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场景。
“涉及阴司非小事,一切都需从长计议。”
这么一想,莫知远只觉得还是顶着自己那位表兄的名头,跑一趟黑山兰若寺,显得简单一些。
然后,莫知远就让自己静下心来,开始吐纳元气。
泥丸宫成仙府,非一日之功。
需要日日坚持。
翌日一早,一行车马便又赶路去了。马车之内,很是颠簸,无法满足静心吐纳的条件,不过即便是能吐纳元气,莫知远也不会去做,因为人多眼杂,容易被人注意到。
这世界的修士,偷感很重。
不是藏在什么地方,就是伪装得真如凡人一般。不涉及生命危险,都不会动用修士手段。
就这样,又是七日的行程。
莫知远还是没找到和小兰结拜的机会,不过临沐县却是到了,车马直奔莫家。因为奔波了一个月,俱是疲惫不堪,哪怕小兰也不例外,所以一回到莫家,莫知远就给随行之人都放了两天假。
原本至多半日,不过小兰也在这些人员中,这休息时间自然就超级加倍了。
这一夜,莫知远拿出了通灵宝玉,准备入梦见青娥。
因为历时七日,这通灵宝玉中的元气,终于是自行吸纳满了,可以再度发挥出其神异了。
老实说,莫知远不怎么期待。
因为记仇。
不过在他刚将通灵宝玉拿到手中时,考弊司的那枚令牌,突然自行放出了幽光,而随着幽光落在莫知远身上,就生出了一股魂魄的拉扯力。
然而,莫知远是活人,非是鬼物,这一股对于任何阴魂来说,都极为可怕的拉扯力,此时扯了几下没扯动后,就好似力竭了般,直接没了动静。
这考弊司令牌的变化,莫知远自然不可能当没看到。
于是他把通灵宝玉放在了一边。
他开始打量这枚令牌。
这七天里,莫知远也不是没有试着探究这令牌,可这令牌这几日里宛如凡物一般,内里没有元气,也无法接受元气引入。唯一和凡物有所区别的一点,是很坚固。
哪怕莫知远聚化风煞,都无法磨损这枚令牌分毫。
息土仙功果带来地气滋养的同时,也会带来一些地煞,莫知远在注意到这一点后,他的驭风手段,在攻伐方面,自然是更上一层楼。
如果不讲阴人这一点,只论直接的破坏力,那么这聚化的风煞,就是莫知远目前能施展出来最强的手段。
不过,这七日里风平浪静,什么妖鬼祟物,亦或者法脉修士、各路散修,他都没有遇到,以至于这风煞手段究竟处于什么层次,莫知远心中还有些没底。
因为这完全是他基于自身的理解,所开创出来的一种手段。
“似乎是会牵引持有令牌之人的魂魄,如果是一般的普通人,且刚好处于患病状态,精力颓靡的话,还真有可能会被这拉扯之力,将魂魄给吸入其中……”
莫知远若有所思。
这一股拉扯之力毋庸置疑是针对鬼物的,但也不能完全认为,这就只能吸纳阴魂。
精气不足,状态很差的普通壮年人,要是遇到这一股拉扯之力,体内的魂魄还是有很大可能被吸走的。
而莫知远之所以会这么想,自然是因为聊斋考弊司篇中,闻人生在见识到考弊司之前,其当时刚好处于抱病修养的状态。
莫知远又继续观察了会儿这枚令牌。
然而可惜的是,除此之外,他便无法发现更多的信息了。
“此物我究竟是如何带过来的?”莫知远又想起了这一事,然后他将这枚已经不再放出幽光的令牌一收,就抓起那通灵宝玉,开始入梦。
一瞬间,他便有了感觉。
朦朦胧胧,好似雾里看花。
莫知远左右瞧了瞧,很快就找到了青娥,她似乎是已经入梦有一阵了。
“郎从何处来,偏负好花时。”
“看尽人间青红色,归来才道不如伊。”
“不如伊,又来迟。”
“春风笑你嘴儿甜,脚步儿偏稀。”
莫知远才看过去,就听那道静候已久的娇小身影,在那里轻哼了起来。
这个说话带刺的小丫头!
莫知远听懂了这里面的揶揄,于是他抱拳一礼,然后回道:
“闻卿嗔我迟,愧煞负花期。”
“非是贪看遍,实因归路迷。”
“日日思卿面,夜夜梦伊人。”
“人间色千万,无一是卿眉。”
“来迟非薄幸,路远马行迟。”
“若许来生约,不教花落枝。”
莫知远说完,就见因是在梦里,一下子来到了他近前的小丫头,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莫家哥哥,你这入梦好生别致,竟是要骑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