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社死二字,莫知远方才后知后觉。这边的人,对于漂亮裙子的看法,可与他不一样。细细说来,社死这一词还是他与青娥说起的,那时恰好提及了一些窘迫狼狈之事,他顺口说了句此二词不足以描述,青娥便笑问他“莫家哥哥该如何描述”……
一想到这个“莫家哥哥”这个称呼,莫知远就不免心情复杂,因为他今后大抵是听不到了。
不过“小气鬼”不出意外可以常听。
因为从梦中醒来前,莫知远觉得青娥看他的眼神,跟看一块掉在地上的品相极好五花肉似的,既嫌弃但又觉得洗洗还能吃,所以又给捡了起来……
这让莫知远觉得自己该吐槽一二:“这社死是她这么用的吗?”
哦,好像用得没问题。
于是莫知远立马思索起了别的。
也是当下重要的!
“嘉平公子死后这么凶的吗?”
莫知远将那枚考弊司的令牌拿起,他的脸上难免带上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
毕竟这可是法宝。
那位嘉平公子,竟然在身死之后,达到了随手送人法宝的地步了?
所以,莫知远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枚令牌问题很大。而他原来的想法,是这令牌有点问题。毕竟他有记鬼避煞之能,哪怕那位虚肚鬼王再怎么强大,也在他的已知范围。
可现在不行了。
这枚考弊司令牌所牵扯到的问题,绝对大到了极其可怖的地步。
“是留下,还是送出去?”莫知远若有所思,梦中和青娥插科打诨的话,是做不得真的。
因为那不仅是情话,还都是梦话。
不过最终,莫知远选择留下,而这也不完全是贪心作祟。那位嘉平公子就那样送他这件法宝,很有可能是将这东西会牵扯上的麻烦,也一并给转移干净了。
而他要是只扔掉,不做这方面的处理,那么以后会被这令牌引来的麻烦,他还是会遇到的。
“但愿不是一切如我所想,不然我定要让你连鬼都做不成。”莫知远放下一句没人能听到的狠话,毕竟这事儿一开始只是想方便异地恋,哪成想这通灵宝玉有如此微妙神异。
不过这无疑是怪不了通灵宝玉的,所以只能怪那位嘉平公子了。
然后,他随手将那枚考弊司令牌放在了一旁,而那超级没用的通灵宝玉,则是放入了自己的袖口中。
袖藏千山这门手段,莫知远在回来的路上,已经修成了。这手段不难修炼,只要能看懂里边的专业术语,就必然能修成。
不过,这修藏千山也不是灵幻界修士人人都会的。
因为很多修士都缺这个学习的门路。
自打完成无面差的晋升,等同获得息土仙的功果,莫知远的精力就远胜以往,因此即便是已经多日不眠不休,他也没有半分疲倦。这一种情况,无疑是不再获得息土仙功果的散修范畴。
这只能来自祭庙的神异了。
然后,莫知远就一如以往地开始吐纳元气。
他不需要像法脉修士那般,去完成自身的修持。比如二十四节气阴仙法脉,此法脉修士的修行,需要借春三气,借夏三暑,借秋三煞,借冬三藏,如此方能合二十四节气,成阴纪仙业。
而莫知远只要去完成祭庙的晋升条件,即可水到渠成的突破成功。
所以,他可以用全部的时间,去吐纳元气!
眼下已经归府,不在那马车上,莫知远便决定了,今后在这临沐县宅上一段年月。莫家他是不准备待了,他准备搬出去住,因为他不确定那枚考弊司令牌会不会引来麻烦。
只不过,让莫知远倍感意外的是,翌日一大早,临沐县的县太爷,就派人来找他了。
来得人还说,县太爷一直在等他。
这自然是让莫知远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他与这位临沐县县太爷并无交集,而莫家与其唯一的关系,也不是行贿和受贿的简单关系,而是按照月份交保护费的受保护者关系。
当然,这笔钱也不叫保护费,那位县太爷颇为天才的定了一个新名词:按月份罚银钱。
此时莫知远的心中奇怪且诧异,因为这来找他的人不仅很是客气,其言语之间更是透露出那位县太爷要和他平等对话的意思,这一点就很奇怪。不过既然是这位县太爷来找,莫知远便立马赶过去了。
毕竟现在艺高人胆大,这临沐县的县令真要是要对他不利,那么莫知远也不介意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约莫一炷香后,赶到县衙的莫知远,直接就被人引入其中。
县令府上的仆人送上来的茶,都还没冷下去,那位县太爷就匆匆赶来了。
这是一个有些消瘦的中年男子,面净如玉,气质儒雅,只是腹部微微鼓起,浑似怀胎三月,也像是那位考弊司里的虚肚鬼王。
“莫贤弟,恭喜了!”临沐县的这位县令一开口,就是惊到了莫知远。
要是莫知远与其曾是同窗,年纪相仿,亦或者有一个高官父亲,那么这位县太爷喊自己一声“莫贤弟”,莫知远觉得对方倒也合理一些,可他和他这位县令在正式场合见面的次数,满打满算,不足三次。
第一次是这位县太爷着急临沐县的有名家族,宣布按月份罚银钱一事。
倒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之后两次,都是类似的场合。
“县太爷……”莫知远开口,他故意语气放缓,这是想试探一二。
然而,他这话都还没说完,就被这位临沐县的县令给打断了:“莫贤弟喊我一声马兄即可!”
“马兄,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莫知远从善如流。
“莫贤弟还不知晓是正常的,因为官方的调令还没下来。贤弟经人举荐,现已获得了陈方县的县令替补一职。我算算时间,应当是在这两天日下来这个正式任命。”马县令笑容满脸地说道。
一个替补县令,无论如何都是与他平级的。更何况,举荐制大梁朝虽然存在已久,但能有这个举荐资格的,在整个大梁朝都是不足双十之数的,并且因为担心被人诟病徇私舞弊,任人唯亲,这十几人都不敢开这个举荐之口。
毕竟科举不仅彰显了公平,还操作起来更简单。
而这,正是这位县太爷为何会对莫知远如此客气且好说话,甚至半点怠慢也不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