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茂也是运气好,正不知道怎么应付邵世康这个始料未及的烦人老乡,正好有人过来解了围。
来的是两个人,同样是杀气逼人,粗短身材。看起来跑得很急,一头汗,风尘仆仆的样子。
那个过来探话的小鬼子,看见这俩人过来,似乎啥也顾不上了,赶紧拉着人就往饭铺外边走。
只是在快走出去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扭头对邵世康说:“世康,既然碰见老家熟人了,多聊会儿,不急着让他走。”
然后,他没等邵世康有什么反应,而是对其他的几个便衣队员隐晦的示意了一下,就转身匆匆忙忙离开了。
邵世康一见村尾浩二走了,整个人似乎都松了口气,说话更放松,更热情,知道苏长茂是谁,也不叫老叔了,“伯,这个时候恁乱,你咋跑到这边来了?”
苏长茂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哎,我那个大闺女家里有事,捎话让我去一趟。
我说,小,你不是在外面上大学吗?咋会给这儿?”
苏长茂的反问,让邵世康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而苏长茂没打算轻易放过,又紧接着追问:“现在才5月份,应该不到放假的时候。小,是不是搁外边上学,遇见啥难事了?”
邵世康被问的直想翻白眼:我难事多了。你光问,能帮忙不?正好,我正缺钱花,能给个几千大洋花花不能?
别看邵家的买卖做的挺大,官渡楼在中牟开的到处是分号。但是,邵世康这个邵家二公子可并不太值钱。
就跟那骂人话里头说的一样,谁让他是小娘养的呢?上头有个出类拔萃的大哥,下头有聪明伶俐的弟弟,都是正房太太生的,家里头啥好事也轮不到他。
关键是他家老子那个正房太太,把钱把权把的都可严,所以,他这个邵家二公子真的很难!
谁知道,苏长茂还没完,接着又在继续问:“小,我老听人说,恁哥上那个学校还是军校,出来在国军都是当官的。他现在在国军当官没有?
还有恁弟弟,不是也在省城上高中吗?
咦……,恁家是真中,三个孩儿都恁争气。”
邵世康被苏长茂几句话问的瞬间没了刚才的热情,甚至感觉这会儿在这里碰见个熟人老乡,知道他的底细,还怪烦人呢!
他不知道,苏长茂也因为碰见他这个跟日本人走的这么近的熟人,知道他的底细,心里正想咋解决呢。
苏长茂看了一眼明显开始不耐烦的邵世康,眼神微冷:哼,你这个熟人在这里碰见我,真是走了大运。
不然的话,跟小日本混在一起,不定还得造多少孽。
你既然喊我一声伯,老子绝对不能让你一条道走到黑,接着错下去。
“哎呦,人年纪一大,肚囊子就是不好,喝完豆沫吃点油馍头,咋突然肚子疼起来了?”
苏长茂抱着肚子,脸皱成了枯楚皮,嘴里哎哟哎哟直叫唤,可是却没忘了从怀里摸出来十几个大子儿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抱着肚子就准备往外跑,嘴里喊着:“哎呦,我的娘哎,咋恁疼啊?哪里有茅房啊,找不着,只能搁路边了。”
与此同时,他那刚摸出来点门道,不用眼就能“看”的能力,帮了大忙。让他清楚的判断出来,从身后朝他围过来的两个人。
于是,苏长茂只管装作不知道,抱着肚子哎哟叫着,加快步伐就准备跑出饭铺。
他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如果留在饭铺里的这些小日本啥也不讲,当即就在这儿动手,苏长茂肯定不会客气,20发的大肚匣子早就准备好了,开的都是自动档,保管能给他们来个一扫一片。
不过,他更愿意相信,这几个小日本肯定不愿意光天化日之下暴露身份,最大的可能是想不引人注意的先把自己控制住,然后找个方便的地方,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
呵呵,这可真是正合吾意。
这时,跟在苏长茂身后的一个小日本便衣队,冲着坐在那儿一脸嫌弃的邵世康狠狠瞪了一眼,并且用眼朝着正在往外跑的苏长茂身上示意了一下。
邵志康愣了一下,猛的没反应过来。另外一个人正好走到他身边,轻轻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催促:“快,陪着他去茅房,别让他跑了。”
邵世康这才反应过来,心里暗骂不已,直喊倒霉,却又不敢不听,只能不情不愿的起身朝捂着肚子正要跨出饭铺的苏长茂追去。
“哎,伯,你看你恁大年龄,肚子疼成这个样,我陪你一块去吧。”
谁知道,苏长茂就像真的浑身瘫软无力了,毫不客气的身子一歪靠住了邵世康,嘴里哎哟着说道:“小,幸亏碰见你了。我疼的都快走不成路了。你知道茅房给哪儿不知道?快领我去!”
邵志康再嫌弃,这会儿也得忍着,乖乖的扶着苏长茂朝街角的茅房跑去。
而饭铺里里那几个小日本也赶紧跟在后面,追了过去。
……
村尾浩二一直在等王家窑的消息,看见自己派出去的行动队,终于回来了两个人,哪还顾得上去琢磨苏长茂。
反正他在心里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这个貌不惊人,看着丝毫没有啥威胁的老头,很可疑,而且绝对有问题,可能对自己的便衣队形成威胁。
他们便衣队身处敌后腹地,处处皆是危险,但凡有一丝可疑,都要抱着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来处理。
更何况,这个老头应该还和邵世康认识。这种情况,在西姜寨这个地方对他们便衣队来说很危险。
所以,村尾浩二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确定周围的情况,没有其他更紧迫的危险,这个老头一定要马上处理。
可是,这会儿他急着了解王家窑的情况,顾不上老头,所以只简单地给留在饭铺的队员做了暗示,交代了让他们找机会把老头给处理掉。
在村尾浩二看来,干掉一个半死不活的农村老头,对于他们这样训练有素的便衣队来说,只是顺手而已,根本没太当一回事。
他则赶紧带着匆匆赶回来的两个人离开了饭铺,找了一个避人的地方,急切地问起了王家窑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