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茂一下子扑到了那个国军的身边,直接握住了他握着枪的手腕,把他手里的手枪给拽到了一边。
等他刚松了口气,去看那个国军的时候,却发现人竟然已经闭眼了。
奶奶个腿儿,刚才弄的太猛,不会把人给整死了吧!不,应该没有,身上都没有冒出来小光团。
苏长茂赶紧探了探鼻息,还在喘气,只是气息不稳,而且很微弱,但是确实活着呢。
他想了一下,掰开这个国军的嘴,拿着葫芦往他嘴里灌了一口水。
看到他左胳膊和胸口的伤还在流血,从戒指里找出来备好的伤药,把整整一瓶药面都给他按上,还没顾上找个什么东西包一下,只听石碾子后边传来了喊声:“放弃抵抗吧!你们飞行员身上一把枪顶多也就是七八颗子弹,你现在还能有几颗子弹?枪打的再准又能怎么样。我们这边这么多人,你跑不了了!”
苏长茂听见这些小日本的声音,就觉得膈应,这帮龟孙儿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们都敢就这样在中国的地盘明目张胆的这么多人拿着枪围着打一个中国的当兵的。
奶奶个腿儿,现在竟然还让人家放弃抵抗。他们是真的一点都不怕。
苏长茂先顾不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国军,只是把他的身体靠着石碾子先放稳,自己趴下身体,从左边伸出头往石碾子后边看了一眼。
这些小日本也不是不怕死,这都好一会儿了,竟然也没有靠近多少,看来很忌惮这个国军手里那把枪的准头。
虽然嘴里说着人家枪里没剩几颗子弹,但是七八个人愣没有一个人敢硬着头皮往上冲的。
现在看来,小日本里边的怂货也真不少!
不过,这会儿他们又鼓起了勇气,正在弓着腰、半蹲着身体全神戒备着慢慢靠近,刚才离有四五十步,现在差不多也只剩二三十步远。
而且,七个人散的比较开!
玛德,不能让他们接着靠近,必须得先来波猛的压住他们,别让这帮龟孙儿太嚣张。
苏长茂把两把大肚匣子从戒指里取出来,一手一把,直接怼到连发上,趴在地上一个侧滚,闪出一个身位,也不站起来,就趴在地上,根本不瞄准,左右手同时扣动扳机,两把枪同时开火,两梭子子弹直接搂了出去。
他还从来实际打过这种大肚匣子的连发,只听两把枪发出短促、断续、节奏不均的“砰砰砰……”声。
却是没想到,每把枪只是打出去两三发后,枪口就有点控制不住,开始向上狂跳,眼瞅着剩下的子弹都要打天上去了。
而且,本来盒子炮往后坐的劲就大,这样的连发,就好像一下一下力量累加了,差点没把苏长茂的手脖子震断,幸亏他反应快,咬着牙,赶紧手上发力,总算枪没脱手。
他赶紧松开扳机,一个侧滚,又重新回到石碾子后面。
“乒乒乓乓……”,那几个小日本反应还挺快,这么快就开始还击了!石碾子被打的火花四溅,周围的地上和挨着石碾子那颗桐树都中了不少子弹。
靠,苏长茂懊恼的很。
刚才那两梭子子弹,估计每支枪最少打出去十几发,可是,效果只能用雷声大雨点小来形容。
除了把那七个小日本吓得不轻,也只有头一开始瞄准的那个中枪倒下了,其他几个,连根毛都没打到。
关键,倒下那个还没打死,只是打伤了,离这么远都能听到他一声一声的惨呼。
也不知道那一枪打到他身上哪儿了,会这么疼,至于喊成这样吗?
看来小日本也不是都有尿性。
奶奶个腿儿,这还是苏长茂第一次拿着枪跟几个小日本正面刚上,有点出师不利。
这样的情况让他还真的有点不适应。真说起来,他还是觉得,这样的买卖阴着来更能占便宜。
像现在这样干,明显是风险大,收获小。枪子儿可不长眼,顶着几把枪硬干,一不小心不是受伤,就是老命玩完。
而且,即使把那几个小日本干死,那些小光团离那么远也吸收不了,眼瞅着白白浪费!肯定会心疼死人!
苏长茂想是这么想,但是并没有打算收手,一边嘬着牙花子,一边把大肚匣子收了起来,干净利落的换成了一把枪牌撸子。
盒子炮不管是连发还是单发,对他来说还是后座的劲有点大,不如枪牌撸子使着顺手。
他准备还是先瞄着打吧,别浪了。刚才那两梭子子弹打出去,真的肉疼。
可是他却不知道,刚才两梭子子弹打出去,可把对面那几个小日本给弄的有点发懵。
村尾浩二反应快,对面石碾子后边枪一响,他就趴了下去。
可是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哎?刚才那个中国的飞行员一直用的都是科尔特M1911,最多八发子弹,弹匣里七发,枪膛里一发。
怎么突然一把柯尔特换成了毛璱快慢机,还这么毫不吝啬的打连发?
这不合理啊!飞行员身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枪,这么多子弹?绝对不可能!
难道那后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也只有这个可能。
他们刚才是算准了对方只有一个人、一把枪,而且现在应该没有剩几颗子弹,火力肯定不够。再加上刚才一枚手榴弹扔过去,对方应该受了伤,他们才敢有恃无恐地快速靠近。
要不然,他们还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往上压。
要知道刚一开始接火,他们可是吃了大亏!绝对没想到,从天上掉下来一个飞行员一把手枪会打那么准。
简直是弹无虚发!
只是一个照面,他们这边就倒下三个,还枪枪毙命,可把村尾浩二他们这几便衣队给吓得不轻。
村尾浩二本来以为是个手到擒来的软柿子,捡起来就是一份大功劳,可是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一个飞行员有那么好的枪法,胆还那么壮,被这么多人围着,似乎一点都不怕,就已经够难搞了。
现在突然间又冒出来一个人,而且还有两把20发的快慢机。看对方打枪那股不管不顾的劲,说不定子弹数量也不会少。
这一下还真有点难办。
虽然西姜寨没有国军的正规军,也没有保安团,但是,周围几个乡镇可都有保安团,而且这里离省城开封并不远。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对哪一方来说,一架飞机被击落,一个飞行员跳伞,都是一件大事。现在肯定有不少中国军队正在拼命的赶过来。
原本在村尾浩二的计划中,这个飞行员如果没死,应该是手到擒来。他们应该有充裕的时间通过安全的通道,快速从容地离开中国军队的控制区。
可是现在局面成了这样,又失算了!真是混蛋,身上沾的晦气,让他这一趟真是没有一件事情顺利,一直在倒霉。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
时间很紧急,对方营救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赶到,必须得尽早解决。
顾不上考虑那么多,必须得拼啦!
……
而与此同时,整个开封城的守备力量几乎全都动了起来。
保安司令、军统开封站站长孙大庆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已经把他手上仅剩的行动队,包括所有能动用的眼线全都撒了出去,配合着警备司令部的警备团和开封城的保安团,一窝蜂全向南边杀了过去。
同时,他还紧急电话通知了开封城以南所有能电话联系的乡镇,让他们出动所有的保安团,以及各村的民团、护庄队,全力搜索坠机地点和空军飞行员的下落。
这是一次重要的侦察飞行任务。
飞机因为沿着陇海线朝西飞的比较远,又在郑州和中牟黄河沿岸转悠了很长时间,所以必须得在开封的南郊机场降落加油。
可是偏偏在准备降落的时候,遭遇到日本两架战斗机的伏击。
这个问题深究起来很严重。
对方的伏击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事先知道情况,预先埋伏好的。虽然不一定就是开封这边出的问题,但是毕竟事情出在了开封,总免不了要吃挂落。
孙大庆肯定要倒霉。
但是,如果孙大庆能把飞行员安全救回来,即使板子打下来,也会轻几分。
就在这时,终于有确切消息传过来:飞机可能坠落在开封西南的西姜寨附近,而且那边有密集的枪声。
孙大庆一听,身上的冷汗就下来了。他心里最清楚,现在开封周围是个什么情况。
说不好听,那就是一个大漏勺。
整个开封城的防备非常空虚。别说周边的乡镇、村庄了,即使开封市里边都没有多少驻军,有战斗力的兵力已经全都被抽空,充实到了东边的兰封一线。
看看刚才被派出去找飞行员的那些兵就能知道,说出去,表面看起来出动了几个连队、几个大队,按说至少得几百人。
其实呢,最少有一多半吃空饷,实际派出去的人能有一个连的兵力就不错了。关键是人还都不顶用。
而最近几天,在开封周围活动的日本便衣队、特工组特别的猖狂。这些人个个训练有素、身手不凡,战斗力非同一般。
如果,这些秘密潜入的小日本已经提前发现了飞行员,并控制住,那么刚才派出去的那些人还真不一定能夺得下来。
如果飞行员活了下来,却让日本人的便衣队或者特工组给抓走了,呵呵,他这个开封站的站长,官肯定当不了,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孙大庆没有心情再稳坐钓鱼台。不行,老子得亲自去。
于是,很快,孙大庆带着留在身边的最后一支行动队,大车小车一路飞驰,着急忙慌的奔向了西姜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