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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步走到那堆铁水面前，赵军刚想有所动作，一声突兀的铃声便从他的口袋里传了出来。
“这个时候来电话？”
不由得眉头微皱，赵军伸手取出电话，看到的却是一个保密号码。
“又是你？卢旭？”
根本不用对方开口，赵军就一语道破了来电者的身份。
“你最好有点重要的事！”
听着赵军这充满火气的语调，电话另一头的卢旭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你刚刚结束一场战斗，和一个尚未成型的机械生命。”
声音笃然的如此说着，卢旭平静的就仿佛在诉说他亲眼看到的事实一样。
“你在监控我？”
猛然扭头环顾一圈四周，赵军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监控探头低声质问道。
“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鬼东西的身上有一个尚未回收的霸天机甲残片，对不对？”
此话一出，赵军内心莫名生出一股不祥之感。
因为他太熟悉这种对话了，每一次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自己的上级都是这么和自己聊天的。
“不只是霸天机甲的残片，还有一些疑似来自智创集团的机械部件。”
听见卢旭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赵军就知道自己的预感应验了。
“事实上，我们这一周试图回收霸天机甲的残骸，但暗中也有人在进行藏匿。”
“除了你刚刚发现的那片残骸之外，还有更多的残骸没有被及时回收。”
“更重要的是，在当前的灾后登记系统里面，有一批霸天机甲的残骸同样失踪了。”
“那批残骸里面有的可不仅仅只有记忆金属，还有较为完整的轴承、舵机、引擎和智能芯片。”
闻言，差点被气笑的赵军立马拔高音量，毫不客气的冲着电话吼道。
“你怎么不干脆说有人在你们那进货呢！？”
“那你给我打电话是什么意思啊？是想让我们404所给你们善后吗？”
“我们404所是处理异常事件的机构，不是给你们967所和天基局擦屁股的地方！”
清晰的苦笑声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卢旭完全能够理解赵军的愤怒。
“我只是想要给你提供一些线索……”
根本不等卢旭把话说完，赵军十分轻蔑的笑道。
“是想给我提供线索，还是想我私下给你解决一些麻烦？”
“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向上头汇报，正式调集军队入驻江城。”
“大灾之下，任何试图作乱的都杀无赦，难道你连这点都忘了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军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
“还是说，你已经查到了是谁在后面捣鬼，只是不愿意军队正式介入？”
“是你的熟人？是你的同事？还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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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依旧是那个空旷的网络中心。
挂断电话的卢旭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瞬间瘫软了下去。
而在对面的大屏幕上，那张傩面依旧清晰可见，完全冷静的旁观了整个对话过程。
“你完了。”
这是“庄奕”给卢旭那通电话下达的最终判决。
无论是站在个人前途的角度，亦或是身份职责的角度，卢旭的那通电话都宣告了他政治、乃至于物理生命的终结。
“我只是想争取一线机会而已。”
仰头看着那张巨大的傩面，卢旭脸上依旧挂着那缕熟悉的苦笑。
“不管是为真正的庄奕，还是为这座城市，又或是为了我自己的私心，这通电话我都必须打。”
没有嘲讽，没有讥笑，有的只是浓浓的困惑与不解。
巨大的傩面呈现出了一种人性化的表情，语气也显得格外平静。
“为什么？”
忍不住轻笑一声，卢旭根本就不用傩面追问，就自顾自的解释了起来。
“你继承了庄奕的一切，甚至拥有着超越庄奕的大局观，我承认这一点。”
“可你不懂人性，这就是你最大的缺点。”
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的卢旭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表情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人这种生物，从来都不是按照计划、按照规矩、按照理性行动的。”
“如果按照最优解寻求答案……”
“我的确应该向上级汇报，让967所的高层与军方沟通，提前派遣军队镇压可能存在的暴乱。”
“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用EMP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率先夷平城东的工业区。”
从傩面此刻的眼神和表情看得出来，它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为此，它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就算人类一方真的夷平城东的工业区，自己也不过从头再来一次罢了。
“首先，我很了解庄奕，这也变相说明我很了解你。”
“我并不认为军队的介入就能够彻底解决这场危机，解决你正在酝酿的灾祸。”
“其次，城东的工业区是整个江城未来崛起的经济基础……”
“我身为江城的人，必须得考虑它被毁之后对整座城市的影响。”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你选择将我困在这里，并且时刻监视我，说明你在害怕我，说明你还没有把握完成那最后一步。”
“这就是一场赌局，现在就看你敢不敢开牌了。”
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丝弧度，卢旭那果决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机。
“……”
沉默的凝视着卢旭，双方之间都没有再说话，可双方都明白了对方的决意。
“你就那么深信赵军会按照你说的，前往城东的工业区？”
双手一摊，卢旭突然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的笑道。
“我不知道，但我赌赵军和我是一样的人，他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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