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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退回到十几分钟之前，也就是第一声枪响的时候。
“你们只需要负责把货物运到工厂附近就行了，没人会为难你们的。”
在李奇桐沉稳的语调和明确的指令下，前方那辆运输车就再次缓缓启动。
随后是第二辆、第三辆……
原本因为枪声短暂停滞的车队重新恢复秩序，继续沿着工业园区内部的道路向前行驶。
只不过和之前相比，车队里的氛围明显压抑了许多。
毕竟再怎么迟钝的人，也知道半夜在工业园里听到枪声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事情。
“老板……刚刚那应该是枪声吧？”
阿轩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抱怨和轻松。
“是枪声，但不是冲咱们来的。”
头也没回的望着窗外，李奇桐十分笃定的打断了他。
“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氛围，还是单纯和李奇桐斗嘴斗习惯了，阿轩的话再次招来了李奇桐的一个白眼。
“如果是冲咱们来的，现在就不会只响一枪了。”
阿轩被噎得沉默了一下，随后便听远处再次传来了两声沉闷的枪响。
“现在三枪了！”
“那也不是冲咱们来的，最起码没瞄准咱们。”
李奇桐依旧没有任何改口的意思。
只是与刚才相比，她原本微微眯起的双眼明显变得更加锐利了。
因为就在刚才那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她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自己接到那条诡异的信息开始……
不……准确来说，或许还要从更早的时候，从姜吕尚那台深潜终端第一次造成电力、网络异常的时候开始。
自己似乎就已经被某个东西盯上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它们知道深潜终端，知道智创集团，甚至知道自己是这里的最高权限持有人。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脑海中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李奇桐再次掏出了手机。
手机屏幕依旧显示满格信号，移动网络也正常，甚至一些本地新闻和网页都能够顺利打开。
可是当李奇桐尝试拨出电话的时候，等待她的却只有漫长的沉默。
没有忙音，没有提示，就好像电话已经拨出去了，只是永远不会有人接通一样。
“阿轩。”
“干嘛？”
“你给小秀打个电话。”
“现在？”
阿轩虽然一脸莫名其妙，却还是十分配合的掏出了手机。
片刻后，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断拨打电话，眉头不自觉的就紧皱了起来。
“打不出去，而且我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
“网络呢？”
“能用，但是具体的信息发不出去。”
“公司内部通讯？”
闻言，阿轩试着点了几下，公司内部的APP很流畅的就打开了。
“也能用，同样只能收不能发。”
“那就对了。”
李奇桐终于收回目光，重新靠在座椅上，目光逐渐深邃了起来。
“不是信号出了问题，是有人把咱们锁在这张网里了。”
“……”
这一次，阿轩是真的沉默了。
作为智创集团的首席工程师，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屏蔽信号很简单，切断网络也不难。
可在不影响任何设备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只精准截断所有对外通讯，这已经不是一台普通信号屏蔽器能够做到的事情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还发现了些什么？”
并没有正面回答阿轩的这个问题，李奇桐只是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核心工厂低喃道。
“你还记得之前我妈的那个电话吗？”
下意识转头看了李奇桐一眼，阿轩本能的开口问道。
“阿姨的那通电话有问题？”
“现在看来，问题大了。”
没好气的叹了口气，李奇桐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怒或惊恐，反而一副事情果然如此的模样。
“她已经七年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了。”
“上一次联系，还是老爹七十大寿的时候，村里的人逼着我回去，她托别人问了我一句过得怎么样。”
“结果今晚突然主动给我打电话，对我一阵嘘寒问暖。”
“先是问我是不是在江城，问我有没有出事，然后又问我有多久没回村了，问我公司发展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奇桐忽然停顿了一下。
“最重要的是，她和我拉家常的时候，还说以后一定要再回去住一住原本的老房子。”
“这有什么问题？”
略显困惑的眨巴了一下眼睛，阿轩觉得这些问题都没问题。
无外乎一个心怀愧疚的母亲，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与自己成年的子女拉近关系。
“问题是我跟她离开的时候，那栋老房子就已经拆了。”
“迄今为止，有关于那栋老房子的信息只存在于我的记忆、我的档案里，现实里早就已经不存在这么一座老房子了。”
阿轩眼睛瞬间圆瞪，一脚刹车差点踩到底。
好在他的反应足够快，第一时间重新稳住车速，这才没有和后面的货车撞在一起。
“你他妈现在才告诉我！？”
没好气的反瞪了对方一眼，李奇桐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当时突然接到她电话，我脑子乱得很，哪有心思去想那么多？”
“况且她说话的习惯、声音、语气，甚至连那种拐弯抹角打听我收入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正常人，谁会第一时间怀疑给自己打电话的是个假的？”
“最多以为她老糊涂了，把过去的事情记混了，谁会想到那种失职的母亲也有人会冒充啊？”
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李奇桐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机。
“它犯了一个很蠢的错误，它知道我的经历，却不明白那些经历并不一定都是真的。”
“人类总是会习惯性的美化过往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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