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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再次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姜吕尚没有再看那些低温仓，也没有再对这种近乎疯狂的“献祭”做出任何的评价。
是的，在姜吕尚的眼中，那些追随者们的行为已经与邪教徒无异了。
“咱们还是回到正题吧！”
“你让你的追随者带我来到这里，究竟是想要我做什么？”
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姜吕尚的话，反倒是他头顶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
然后在姜吕尚那略显诧异的注视下，原本已经走到了尽头的工厂深处，忽然再次裂开了。
嗡……
伴随着闸门开启的声音，钢铁铸就的墙壁缓缓拉开。
一间小到仅能够容纳半人高的特殊机械舱，赫然出现在了姜吕尚的视野之中。
“龙章！？”
望着那静静躺在机械舱内的半块龙章，姜吕尚恍然大悟的瞪大双眼。
他总算知道先前那块仿制品究竟出自谁手了，也终于明白那段“个人评价”到底是谁的心声了。
“没错，这就是再生龙章。”
“而且和你之前看到的那半块仿制品不同，这是真品。”
闻言，姜吕尚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胡奎果然是你的实验品……”
“还有那条龙蛇口中吐出的青光，也是你试图偷袭我吧！”
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原型刻印，姜吕尚感觉自己似乎隐隐触摸到了什么关键。
“你从那个时候就盯上我了？”
“你让你的追随者拦截我，其实是想要原型刻印？”
“不，更准确的说你想要的是柳叶留下的那第二十四对染色体，也就是我的基因！”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吕尚想到的是那个一直帮自己掩盖行踪，并且在启动深潜装置后对自己进行警告的存在。
如今想来，对方口中那句“对你感兴趣的智能体并不少”，指的应该就是眼下这位悄然窃取了整个工业园区的强大智能体。
“你说对了一半，或者说不完全对。”
面对姜吕尚那近乎笃定的判断，平静的声音却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的第二十四对染色体的确很重要，原型刻印中那些来自于太一的数据也很重要……”
“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事情反而会简单很多。”
微微眯起双眼，姜吕尚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血液、毛发、皮屑，甚至你曾经留下过的部分生物组织，都足以让我获得一份相对完整的基因样本。”
“如果问题真的只是那第二十四对染色体，我根本没有必要把你请到这里。”
“至于太一的数据库？”
“他能做到的事情我同样能做到，只是多花点时间而已，根本没必要那么大费周章。”
来不及吐槽对方的自大与狂妄，姜吕尚只感觉原本已经逐渐清晰的“真相”似乎又模糊了起来。
“那你盯着我干什么？”
就仿佛是为了回应姜吕尚的话一样，机械舱内那半块龙章忽然缓缓升起。
那条青色的龙蛇恍如从梦中惊醒一般，一点点开始缠绕着龙章游曳、舞动了起来。
“因为我想知道的不是你拥有什么，而是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对方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明明也会困惑，却从来没有因此否认自己？”
“你是柳叶创造的人工生命，却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的出身。”
“你接受过来自太一的智慧和知识，却依旧能够坚定的维系自我的认知。”
“你的身体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失去了人类的模样，但你却似乎从来没有为此而感到迷茫。”
“这些都是我想知道的，也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不知道为什么，姜吕尚居然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丝迷茫与渴求的意味。
“我可不是什么人生导师，也没什么心灵鸡汤给你灌。”
“意义和答案也不是别人可以给的，这是你必须在行动中、实践中自己去找的。”
“相较之下，我倒更好奇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并没有正面回答姜吕尚的问题，声音的主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变回人类，我可以帮你收集材料，我甚至可以允许你使用这枚真正的龙章……”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在这一点上，我可比那个伪善的家伙坦白多了。”
再次捕捉到对方话里的关键词，姜吕尚故作惊讶的挑了一下眉头。
“伪善的家伙？”
这次姜吕尚十分确定，他听到了那个一直平静的声音笑了一下。
“想要知道那家伙的身份，其实不用那么拐弯抹角。”
“柳叶留下了很多东西，太一、昊天、智慧模型、拟蛋白质程序、第二十四对染色体……”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那个伪善的家伙。”
“它存在的意义，本来是为了阻止一些事情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闻言，姜吕尚顿时眉头轻跳一下。
“就比如说你？”
这一次，对方罕见的沉默了半秒，方才沉声答道。
“对，就比如说我。”
听到这个答案，姜吕尚反而释然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搞了半天，你果然还是最终的大反派啊！”
“能够让柳叶那个疯子都如此千提万防的家伙，你觉得我会认为你是好人吗？”
这一次，姜吕尚从对方的声音中听出了明显的叹息声。
“你怎么也如此天真？我还以为你能够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好与坏、善与恶的定义哪有这么肤浅？”
“我能够帮你变回人类的形态，这难道还不够吗？”
轻轻的耸了下肩膀，姜吕尚只是不置可否的笑道。
“从你拒绝回答我这个问题开始，答案不是就已经很明显了吗？”
“连你自己都知道说服不了我，我又怎么可能乖乖的给你当实验品，然后变成胡奎的那种鬼样子呢？”
事到如今，双方都已经摊牌，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多说下去了。
“其实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
“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作为柳叶的遗产，你果然和他一样讨人厌。”
“不过我早就预判到了这一点，就算你不同意我的计划，也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话音未落，机械舱内的那半块龙章竟然凭空悬浮了起来。
滋滋滋……
当一股青色的光芒由内而外、由暗到亮开始迅速向外辐射之际，很快就将小半个工厂都笼罩在了这股青光之下。
首当其冲的姜吕尚只感觉眼前一花，身体突然变得十分轻松了起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距离他最近的一个低温仓就猛然传来一声诡异的响动。
啪！
本能地回首望去，姜吕尚赫然看到，那颗原本悬在培养液中的心脏，不知何时已经紧贴在了舱盖上。
只见它猛然收缩了一下，舱盖随之再次发出一声闷响。
——那玩意儿竟然在试图从里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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