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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山坡上那棵巨大的老榕树，言吉露出缅怀之意：“我记得那树下有一座神龛，供奉着一尊土地神像，小时候曾跟随阿爹他们进山祭拜过。只是后来出了变故，渡头破败，山精野怪横行，整个山里头的情况都不同了。”
有些话他没有说出来，皆因此中变化的源头，最初恰是从养尸崖那边开始的。
言飞问：“言吉大哥，那我们今晚？”
“到老榕树上休息最为安全。”
“好。”
两人继续往前行，刚来到山坡附近。
嗖！嗖！嗖！
一阵破空声起。
“小心！有暗器！”
言飞出声提醒，下意识地躲到一棵松树后面。
啪啪！
密集的砸打声中，所谓“暗器”，却是泥团石块之类。
“咻咻咻！”
急促的啼叫传出，在那些松树枝叶间，探出一张张尖腮凸嘴的毛脸来。
发现是几只黑毛山猴后，言飞面子有些挂不住，掏出数枚飞镖激射而去。
有两只山猴被射中，登时掉下树来。
镖上淬了毒，它们口吐白沫，挣扎几下，便死于非命。
其他山猴见到，吓得一哄而散，逃得远远的。
言吉并没有出手，负手旁观，笑道：“言飞，你的飞镖甩得越来越准了。”
言飞自觉挽回了面子：“杀这些猢狲，跟杀鸡一样，太简单了。”
言吉目光扫视：“这些山猴多为群居，必有猴王存在，或许已成妖兽。找找看，看它在哪里。”
言飞问：“言吉大哥，你要活捉猴王？”
言吉点点头：“开智的妖兽价值很高，捉到之后，能用来出售，也可以进行驯化，驯成妖仆，使之看家护院，以及赶车等。我听圣姑说过，那些宗门大派中都豢养着许多妖兽，成为坐骑。”
言飞不无羡慕地道：“以妖兽为坐骑，那可太威风了。”
心知肚明，如此待遇，只有大派弟子才有资格，自己也就想想而已。
两人去找猴王，但找不到，连普通的山猴都逃光了。
只见山坡下垃圾堆积如山，全是烂砖头烂木头，一看便知是从渡头处拆搬上来的。
这些猴子可真能折腾。
然而野兽就是野兽，连间房子都建造不成，徒增笑耳。
……
榕树坡上，结束白天运功的陈晋迈出神龛。
经过这些天的采气和炼气，他体内的真炁有所壮大。
真炁内行于体，从而提升胎息的效率，再反馈出来，又提高了连接贯通十二正经的速度。
整个修行体系环环相扣，相辅相成。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
如无意外，稍后等夜幕降临，他又可以上树采集月华精气了。
就在此时，陈晋听到了山坡下的动静，山猴们叫唤不停，啼声急促。
与猴群们接触过后，对于它们的叫声自有分辨了解，知晓不同的叫声，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现在的叫声，传递出的意思非常明显：有外敌入侵！
陈晋心头霍然一紧。
由于要过冬，这两天猴王率领着一批精壮的猴子外出搜寻食物，尚未归来。
所以目前守在下面的只是些老弱山猴，它们挡不住外敌，啼声悲切，表示已经有猴子遇害了。
陈晋听得分明，没有犹豫，立刻拿起斩邪剑，纵身跃上老榕树，躲藏在一根繁茂的树桠间，朝外面窥伺。
很快，就看到两个人走上坡来，并来到神龛之前。
言吉左右张望，面露诧异：“此地竟如此干净，平日里似乎有人在打理，好生奇怪。”
其出身寨中，擅于狩猎，知悉许多鸟兽的生活习惯，像猴群这种动物，颇为邋遢，吃喝拉撒，随地便溺，居住的地方肯定满地垃圾才对。
言飞伸手一指：“言吉大哥，神龛里的神像没了。”
他大踏步过来，探头往里面瞧了瞧，又嗅了嗅，面色大变：“尸臭！是尸臭！”
闻言，言吉也快步上前嗅闻起来：“不错，确实为尸臭，其味新鲜得很，我敢肯定，便是走脱的那头白缰。”
“它就在这里，没有走远！”
说着，弯刀在手，目光警惕地巡视四周。
言飞与他站到一起，一手持刀，一手扣住两枚飞镖，疑问道：“看这样子，好像那僵尸就住在这里。那么言利两个呢？他们没有找到这边来？而或找到了，结果被僵尸吃了？”
言吉冷哼一声：“区区一头白缰，难道言利与言纪降服不了吗？”
言飞知道他无法接受弟弟出事的结果，转念一想，在时间和地点都模糊不清的情况下，存在太多变数，的确难以下定论。
言利两个可能往上游找去了；也可能途中遭遇别的变故……
譬如说，盘踞在渡头的那只异种蛤蟆，如果在的话，以这两人的本事，就很难突破得了。
因此，他们只会知难而退，绕道而行，导致避开了此地。
恰恰与白缰失之交臂。
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两人越找越远，在找不到的前提之下，自然不敢回来。
言飞自以为得出了答案，忍不住又问：“言吉大哥，那白缰既然逃了出来，不该是找地钻，到地底里汲取地煞阴气的吗？怎么选择住在神龛里头。它又不是神！”
言吉寻不到自家弟弟的行踪线索，心头焦躁：“我怎知道？总之此事诡异，咱们得多加小心。”
纵观整件事情，有着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首先，白缰能逃出养尸崖就十分蹊跷；其次，逃到榕树坡后，不去找棺材躺，偏偏在神龛住了下来，而且还把四周环境收拾打扫得那么干净。
简直离奇。
这是一头僵尸，还是一个大活人？
若非遗留下的尸臭味道做不得假，根本无法想象得到有一头僵尸生活在这里。
“找！我们循着尸臭找，它行动缓慢，走不远的。”
两人立刻动身，像狗一般耸动鼻子，四下嗅闻起来。
但把周围闻过一圈后，一无所获，于是重回神龛处。
冬季日子短，天色已昏暗下来，特别老榕树覆盖的范围内，已经很黑了。
不过他们随身带着火镰与火把，很快点燃起来，用来照明。
言吉与言飞各持火把，对视一眼，想到了一块：要是僵尸没有外逃，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躲到了树上。
当即交换个眼色，缓缓抬头起来。
“嗷呜！”
猛地一声怒吼从外边远远传来。
“嗷呜！”
接着第二声，声音已经到了山坡之下。
来得好快！
言吉两个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是猴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