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鬼端是狡诈,先是诈死,继而混肴视听,想要阴魂遁逃出去……
然而如何能瞒得过陈晋?
法剑在手,天生克制,委实好用。若只得普通剑器,就难以将对方的阴魂钉死于墙壁上了。
阴魂破灭,叔公的身躯真正地变成了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很快化作一具枯骨。
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陈晋随手扔掉,目光一瞥,发现黑棺内藏着数样事物,有一根拐杖、一方玉枕、一本书、以及一口灰扑扑的小布袋。
拐杖与玉枕俱为对方日常所用之物,没甚价值;
书名为《言家尸解仙法》。
翻开来看,见扉页上写着四句韵文:
“江流有声,断崖千尺;山高月起,水落尸出。”
仔细念诵之下,耐人寻味,颇具意韵。
陈晋猛地想到,最后一句的“水落尸出”,这尸莫不是指自己?
可怎么可能?
他按住心头疑惑,继续看下去,试阅几页后即可得知,这就是一门隶属旁门左道的炼尸术。其中颇有曲解之处,为求速成,纵尸吃人,吸取生人气血,从而堕入魔道,落了下乘。
好比那头尸魔,继续这般豢养下去,只会越陷越深。到了最后,神智迷失,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嗜血怪物。
最后的灰布小袋赫然为壶天袋,看似巴掌大小,实则别有洞天,里头能装纳不少事物。
陈晋将其拿起,神态复杂:因为此袋,就是他自己的。
当初他遭受言慧毒害,身上所有的东西自然都被对方谋夺了去。
其实也没甚好东西了,斩邪剑输给了苏师兄;为了冲关突破,多年积攒的修行资源基本消耗殆尽……
算来算去,最值钱的恰是这口中品品质的壶天袋本身。
没想到峰回路转,再度物归原主。
至于此袋落入叔公之手很好理解,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言慧肯定不敢拿去用的。
袋子易主后,上面被附加了禁制,料想出自言慧手笔,不会高明到哪里去。
但以陈晋当下的状态,一时间还真不好破解,便将壶天袋贴身放好。
那本《言家尸解仙法》也拿了。
而拐杖玉枕这些玩意占地方,带着只会是累赘,便弃之不顾。
搜索过石屋子,迈步出去,在那具玉棺中搜寻起来,拿到一物,正是那枚正品驱尸铃。
此铃在言家温养已久,灵性甚好,当然不会放过。
现在的陈晋,重活过一回后,自感落魄潦倒,但凡有用的东西,不管零零碎碎,都收集起来备用。
没办法,人穷志短。
咚咚咚!
忽地一阵足音响起,数人出现,冲了进来。
领首的牛高马大,皮肤黝黑若铁塔,手提金瓜锤,可不是那牛奔吗?
旁边站着的是鲁高。
经过坊市一战,两人已然联手起来了。
作为入门了的四境修者,他们眼光不同,瞧不上一般的财物,而想要缴获到真正的好东西,比如秘籍、法具、丹药、灵石、符钱等。
这些事物在普通的房屋里是找不到的,必须要找到言家的核心区域。
一番寻觅之下,终于找到了这里。
入门之前,牛奔叮嘱道:“大家要小心点,那头尸魔可能还躲在里面……呃!”
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皆因已看到尸魔身首异处地倒在了地上,尸阵中则一人持剑,长身而立。
牛奔咕声吞口口水。
在上面之际,他们还寻思着怎么没见到陈晋的身影,不料人家早直捣黄龙,来到了这儿。
诸人急忙停住脚步,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晋望过来,淡然问:“你们下来有事?”
“没事,没事。”
牛奔急忙摆手,赔笑道:“我们就是来看看,看到前辈在此就放心了。”
鲁高也附和道:“前辈,我们这就走,马上就走。”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众人纷纷跟上。
出到地面处,一个个长松口气,发觉后背衣衫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在牛奔等人的心目中,陈晋来历神秘,实力高深莫测。
而强大往往代表着危险。
这是一种天然附带的压抑感。
虽然看起来陈晋不难说话,但万一不小心惹恼了他,谁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因此,面对如斯存在,最明智的做法便是“敬而远之”。
如今看来,言家的宝贝是与他们无缘的了,好在还有其他的收获。
最重要的是保住了性命。
鲁高一拱手:“牛兄,山高路远,江湖再见,某先去也。”
他法术被破,受了不小的伤,不敢久留。
牛奔还个礼:“好说。”
目送对方远去,微一迟疑,也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撤离了言家大寨。
……
言家地下坟场。
陈晋逐一打开那些尚未开启的棺材,其中有些已经养坏了,成为腐尸,臭气熏天;有的还活着,嗅闻到生人气息,张牙舞爪地就要扑出来,立刻就被斩邪剑刺死。
“嗯?”
当打开一副木棺时,他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苏振,苏师兄的。
其安静地躺在里面,身穿尸寿衣,面容已然泛青,这是尸化的典型表现。
因此看起来,五官面貌变得有些干瘪扭曲了。
但陈晋还是认了出来,不由唏嘘一叹。
对方步自己后尘,同样遭受言慧毒害,所不同的是,自家气运好,能够借尸还魂,而苏振则死得不能再死,闻着那股尸臭,仿佛一只死老鼠般。
按照如斯势头下去,估计很快便会成为腐尸。
把四周搜索过一遍,再无什么发现,陈晋将油灯打翻,点起了大火,然后退了出去。
大火焚烧,要将这个阴暗可怖的尸窟烧为废墟。
出到地面上,发现周围环境安静了许多,看来是很多人见好便收,及时抽身,选择了离去。
又见不少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
经此一役,这言家就算没有彻底灭亡,也已元气大伤,很难恢复得过来了。
“桀桀!果然还有漏网之鱼!”
如同夜枭怪笑,一白发老妪出现。
“他是从坟场里出来的,想必会有些本事。”
说话声中,一名赤膊壮汉手提狼牙棒大步走出,正与老妪形成掎角之势。
“我对他的本事没兴趣,只对他从坟场里拿到的东西感兴趣。”
一声虎吼,一个猎户打扮的青年背挽长弓,骑着一头斑斓猛虎,堵在了陈晋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