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好跟胡胖子商量好,小吃店手续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什么的,都由胡胖子用他老婆秦菊妹的名义去办。
秦菊妹有下岗证,办执照方便,而且还有一些优惠政策可以享受。
房子也不用出去租,胡胖子家后墙就是一条街,破墙改个门面,这样房租也省了。
郑好出方子,胡胖子出钱出人出房子,还约定这两天找个时间签个合伙协议,明确一下利益分配,这是胡胖子坚持要这么弄的,还是那句话:“亲兄弟明算账。”
两家合伙开小吃店的事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但胡胖子却是一脸的懊恼。
郑好问他:“怎么了?”
胡胖子长长的叹了口气:“唉,我那礼算是白送了!”他是真心疼啊!两百多块钱呐!相当于他半个月工资。
郑好一听是为了这,顿时乐了,他还怂恿胡胖子:“那你去要回来不就行了。”
胡胖子不上当,他知道这是郑好在恶搞他。
他白了郑好一眼:“明晚去我家,我弄几个菜,咱俩喝点啤酒。”
郑好摇摇头:“不了,明晚要去我大姐家。”
胡胖子秒懂:“又给你安排相亲了?”
郑好没吱声,默认了。
胡胖子很是惋惜:“可惜你嫂子没妹妹,要不然高低都得许配给你,咱俩还能做连襟。”
郑好白了他一眼,这话还不如不说,连空头支票都不如。
他从胡胖子的办公桌上找出纸笔写了起来。
胡胖子凑过去一看,郑好正在写调料配方。
“郑,你这是干啥?”
郑好头也没抬:“当然是写下来给你,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以后天天在店里帮忙啊!”
“啊!”胡胖子没想到店还没开,协议还没签,郑好就要把调料配方给他了。
“郑,这不适合!”
郑好没搭理他:“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要是信不过你,也不会给你。”郑好说的是心里话,而且这原本就是人家胡家的东西,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另外他还暗藏了一点小心思,那就是拿这份调料配方试探一下胡胖子。
就一份凉面调料还有几种包子馅料的配方,郑好很快就写完了,那张纸他就留在了胡胖子的办公桌上。
“行了,你自己收好了。”
怎料,胡胖子看都没看,直接就将那张纸拿起来用打火机给点着烧了。
“郑,你别拿这个考验我,我怕我经不住考验。”
实锤了,胡胖子还是那个胡胖子。
烧了就烧了,大不了以后重新再写,反正都在脑子里,郑好也就不打算为这事继续跟胡胖子拉扯了。
“行,你说了算。”郑好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时候不早了,该吃饭了。”
胡胖子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他随即就要去厨房:“我去炒两个菜。”
郑好一把拽住了他:“别忙活了,有什么吃什么,今天不是炖了肉圆嘛,就它了!”
吃过午饭,郑好准备回宿舍午休,但被车队调度孙建军给叫住了。
“小郑。”
郑好停下脚步,回头:“孙调度,什么事?”
“田国富家里有事请假了,他下周一要去火车站接新生的活,就得让你临时顶一下了。”
“哦,我知道了!”郑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像这种工作上的临时调整,对于他们后勤司机来说很正常,谁家还没个急事什么的。
第二天将近傍晚时分,郑好到了夹城里,大姐郑娟家就在这儿。
站在夹城里门口想了想,郑好转身去了附近买了些水果。
夹城里这一片,住的都是铁路职工。
郑好的父亲郑炳瑞生前就在铁路系统工作,在郑好四岁那年,夫妻俩有事回老家,中途遇上了泥石流,双双亡故,幸好他俩没带着郑好一起回去,这才给老郑家留了一条根。
他身故后,铁路局领导派人去江西将还在插队的郑娟给接了回来,顶替了父亲的工作,进入了铁路系统,那年郑娟二十岁,但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她已是江海火车站的副站长了。
郑家老二郑芸的情况跟郑娟一样,她原本在湖北插队,后被母亲单位派人接回,那年她十八岁,顶替了母亲沈红霞的工作,那会还叫交通监理站,后来86年机构改革,交通监理站并给了公安,合并成立了交警支队。
那时候新成立的交警队严重缺人,所以这就是命,原本工勤编制的郑芸因此转了干,成了一名交警,如今已是江海交警支队城区大队的教导员。
而郑家老三郑丽最聪明,依靠自身的能力,在79年考上了江海医学院,也就是现在的江海医科大学,成了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唯独郑家老四郑好,不是个学习的料,只混了个初中毕业。
因此郑家姐弟四个,郑好没有吃到什么时代的红利。
拎着一兜桃子还有香蕉,郑好朝着弄堂深处走去,途中还遇到很多熟悉的街坊邻居,在前世这些人大多都已不在,如今又一个个出现在了郑好的眼前,郑好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
“孙大爷,引炉子呐!”
“是小好啊!有日子没见了!”
“柳二婶...”
“铃嫂子...”
这些人也都纷纷回应着郑好,这些人都是看着郑好长大的。
待郑好刚离开没多远,就有人议论起了他。
“小好对象找好了吗?”
“好像还没。”
“这孩子今年要有二十六了吧?”
“没有没有,小好跟我家春蓉同年的,今年二十五。”
“二十五也不小了,我二十五的时候,我家宝林和宏林都四岁了。”
“小好这孩子,怎么就一直找不到对象呢?”
“现在这社会风气啊!真是大不如以前,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个画得浓妆艳抹,小皮裙,大波浪,一天到晚想着傍大款,小好这样,一个月就挣那点死工资的,当然就没人瞧得上。”
这些人声讨世风日下的同时,自己也在为柴米油盐酱醋茶而奔波。
年轻耳聪的郑好当然也听到了几句,时隔多年,听到这些的他心里一点都不反感,反而感到很亲切,他尤其喜欢这里的烟火气,哪怕被引炉子的烟熏到了眼睛他也很开心。
郑好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从拐角蹦出来的一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给恶作剧吓了一下。
“好舅……”
看着一脸稚嫩并且还是那么喜欢恶作剧的大外甥潘祥,让郑好不禁想起前世的他来。
那时候潘祥在四川一家著名的酒厂工作,得知郑好重病,立即就请假回来在医院照顾。
后来郑好的身后事还是潘祥还有另外一个外甥施琅给办的。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一次,郑好怎么都不会将眼前这个调皮捣蛋的青春大男孩和前世那个成熟稳重在医院尽心尽力照顾他的那个中年男人联想在一起。
其实他们舅甥俩只相差了六岁,名为舅甥,实为发小,父母在郑好四岁那因故早逝,所以他从小一直跟着大姐郑娟生活,因此他跟潘祥是一起长大的,两人感情深厚。
“你怎么没在家?”
“知道你要来,专门在这里等你的。”潘祥从郑好手中将水果接了过去。
郑好将网兜给他后问道:“你二姨和三姨来了没?”
“没呢,估计还得有会吧!我爸我妈在家忙着包饺子呢!今晚吃饺子!”潘祥一边在前领路一边跟郑好汇报情况。
进门前,郑好深呼吸了一下,平复一下心情,然后他才走进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