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天电影资料馆今年才刚刚恢复建制,具体位置是在小西天文慧园路3号,这里以前是北电老校区,后来迁走后就由资料馆沿用。
目前这里还不对普通公众开放,得有机关团体介绍信才能入场。
今天放映的电影是《巴黎圣母院》,法国和意大利合拍的那个版本。
到了观影环节,许路并没有选择跟林书诺坐在一块,而是重新“加入宿舍群”,忽略掉刘振云跟梁佐脸上的鄙夷之色,自顾自地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
林书诺也回到自己的朋友身边,就是不知道被打趣了什么,直接羞得满脸通红。
随着放映时间到来,放映厅里陷入黑暗,银幕上也开始出现影像。
不少大一新生都是第一回看内参片,再加上对原著如雷贯耳,因此这会莫名都有些严肃紧张,刘振云就是其中之一。
他端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硬邦邦的,就连呼吸都在压低着动静。
看着不像是来看电影的,更像是来挨训的。
梁佐见状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示意他放轻松些,别太紧张。
回过头来看许路,这家伙靠在椅背上,盯着银幕,表现得比他们这些“老油条”还要更加自在。
梁佐心中暗道:这人还真是处处都跟别人不一样,怪不得他能写出《麦客》来呢。
其实这会的许路已经在走神了,习惯了未来的观影方式,这会坐在这里,手里头没点零食碎嘴,总觉得怪怪的。
目前公开售票的电影院,是设有简易小卖部的,一般能买到瓜子,硬糖,汽水这些。
但由于内参片带有一定的工作、学习属性,整体氛围偏严肃正式,因此既不开设小卖部,也没人会带这些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会在香江那边,还有大名鼎鼎的“咬蔗帮”。
其实就是一般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喜欢在午夜场观影时边嚼甘蔗边看电影,剧情精彩时就拍手叫好,不满意时就喝倒彩,甚至把甘蔗扔向银幕。
……
《巴黎圣母院》是20多年前的作品了,但放在今天,依旧称得上是佳作。
至少许路是看进去了。
放映结束之后,众人意犹未尽地走出电影院,回到学校。
许路没跟刘振云一块回宿舍,而是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不久,林书诺便拿着一份稿子,快步走了出来。
“麻烦你了……”
“别说这话,当初我没跟你客气,现在你也别跟我客气,走,咱找个地方坐一下。”
许路笑着说道,接着两人在附近的长椅处坐下。
“《生存底色上的温情回响——评短篇小说〈麦客〉》。”
这就是林书诺这段时间围绕《麦客》写出来的评论,篇幅不长,估摸着也就三千多字,结构是经典的四段式,引言破题、主体论证、扩展升华、结语收束。
许路看得很快,没过多久就看完了整篇文章,随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整体写得还行,结构没问题,逻辑也算通顺,不过还是有不少值得改进的地方。
其一是切入点,从人性温度切入确实很稳妥,不易出错,但这个角度其他人也很容易想到,如果你基本功不够扎实,其他方面写得不够好,这样的评论就很容易变得平庸。
其二是主题论证那块,有点太冗杂了。
新手最忌讳面面俱到,你按照【观点+文本细节+分析】这个模板,找准两三个角度切入,写透,好过堆砌多个浅尝即止的要点。”
林书诺边听边点头,把许路说的这些话全都熟记于心。
“过段时间我应该会开一场创作分享会,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听一听,说不定会对你写这篇评论有所帮助。”
“好,我一定会去的。”
……
从女生宿舍楼下离开后,许路先去吃了晚饭,接着回到宿舍。
还在继续死磕短篇小说的刘振云,这会见他回来了,指着他床上的信件说道。
“许路,刚才拿信的时候看见有你的信,顺便给你一块拿了回来……”
“行,谢了。”
许路一开始还以为是家里人寄过来的,直到拆开看见上面的内容,这才发现不对劲。
这居然是《延河》杂志社发来的约稿。
“许路同志:
您好!
拜读了你近期发表的《麦客》,我们编辑部不少同志都有很深的感触,你的作品扎根农村现实,写普通劳动者的生活与想法,这与我们《延河》的办刊方向不谋而合。
作为陕省的本土刊物,我们一直以来都希望能够看到像你这样的优秀作家涌现。
……
不知你手头是否有已经完成或者正在构思的短篇新作?
篇幅不必拘泥,质量优先。
如果方便,希望能在明年4月之前赐稿。稿件寄至:安西市建国路71号《延河》编辑部。
稿件收到之后,我们会尽快审阅,无论用或不用,都会及时给你回复。”
约稿的是王卫国,也就是路摇,内容写得非常正式,同时也稍稍打了一下感情牌,强调自己是陕省的本土刊物,并且杂志的风格也与许路的文章非常契合。
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想告诉许路,我们这里才是最适合刊登你文章的杂志啊。
像《麦客》这么好的文章,就应该投到《延河》来,给那个什么《京城文艺》,纯纯就是浪费。
打感情牌这种事很常见,也算路摇有素质,不然除了拉关系,还得顺便踩一脚《京城文艺》才对。
而这会许路想了想,也是决定给《延河》这边投份稿子。
《延河》作为省级刊物,影响力还是挺大的,尤其是在西北地区,不少作家的成名,都跟他们有关。
跟他们加深联系,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而且他也不想跟某一家杂志绑得太死,扩展一下圈子也是好事。
至于写什么?
仔细想了想,还真让他想出来一篇非常适合刊登在《延河》上的文章。
背景虽然设定在特定时期,但并不涉及敏感事件,也没有触碰到什么禁忌,同时跟当下的大方向还很契合。
篇幅也不长,就六千字,花个三四天时间应该就能搞定,要是《延河》那边审稿的效率高点,说不定能赶得上他们一月份发表的期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