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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义的神色凝重，心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小李是替自己挡了灾。
这一个月，葛老七的人一直在街上找他，只是他一直埋头练功，根本不去街上。
这么久了，他都做好了葛老七会找上门的心理准备。谁知，葛老七一直没来，却将目标转移到别人身上……
走没多远，小李家就到了，跟他家就隔着两条巷子。
还没进屋，就听见屋里的哭声，是小李的父母和姐妹。
许多邻居围在门口小声议论。
“怎么就得罪毒牙帮了呢？”
“唉，多勤快的一个小伙，现在伤成这样，只怕是废了……”
“老李头以后可怎么办？”
“……”
一片愁云惨雾。
“让让。”
郭小东拉着陈怀义挤过门口的那些人，进了屋里，大喊一声，“都别哭了！”
屋里总算安静了一些，没那么吵了。
他说道，“我把阿义带过来了，就让他给小李接骨吧。”
刷的一下，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了。
陈怀义吃了一惊，忙道，“不不，我还没给别人接过骨。还是去找张郎中过来吧。”
开玩笑，张郎中可没有教过他接骨的技术，医书是看过一些，也知道人体骨骼的分布构成，但只是懂一点理论知识。
不管中医还是西医，都是实践科学，只懂理论是治不好人的，必须理论结合经验。
郭小东说道，“要是能找到张郎中，就不来找你了。小李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没钱去请外面的大夫，整个旧街区，除了你之外，没人懂接骨了。”
陈怀义叹了口气，苦笑道，“不是我不肯帮，张郎中是什么人你也知道，什么都没教过我，我是怕治不好小李，反而让他伤势加重，那就罪过了。”
这时，一个双目通红的中年男人开口了，用沙哑的声音说，“阿义，你放手去治，小伟要是治不好，我们也认了。”
他是李伟的父亲。
“李叔……”
接着，小李的母亲走了出来，满脸凄苦，“阿义，你就别推辞了。帮帮小伟，不管你把他治成什么样，我们都不会怨你，这么多街坊都是见证。”
陈怀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李叔和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尽力一试。”
……
屋内，小李躺在床上，鼻青脸肿，身上多处伤口，左腿小腿处不正常地弯曲着。
他双目空洞，神情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小李。”
陈怀义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不太好受，胸口里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烧，“等一下我会试着帮你接骨，会很疼，你要忍着。”
李伟空洞的双眼中又有了亮光，转过头定定看了他几秒，似是认出他来，猛地抓住他的手臂，哀求道，“阿义，帮帮我，我不想变成废人……帮我……要是成了废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
陈怀义作出了保证，安抚他的情绪。
李伟比他大一岁，虽然不像跟郭小东那样经常在一块玩，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看到这样的惨事，他心中很难受。
他接着说，“等一下会很疼，你要忍着。”
李伟生出了希望，边抹泪边说，“来吧，只要能治好我的腿，多疼我都不怕。”
陈怀义说，“可惜没有银针，不然可以给你针灸止疼。”
跟在后面的郭小东接口道，“有银针。”
转身出了外间，很快就捧了一个药箱进来。
陈怀义瞅着这药箱很眼熟，奇道，“这不是张郎中的吗？”
郭小东得意地说道，“就是他的，我去医馆找他，敲半天门一直不开，我就翻墙进去了。发现他们夫妻不知道去哪了，里面乱糟糟的，好像遭了贼一样。这药箱搁在地上，我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拿回来了。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陈怀义打开药箱，银针果然还在，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他取出银针，坐到床头，用灯火灼烧银针，一脸严肃。
这是他第一次实操。
不过，该扎哪个穴道，穴道的位置他都知道。
这种时候，他不能露怯，要给李伟信心。
【目标2，给李伟的左腿使一套张氏止疼针法，当前进度百分之零】
这才是他的底气，有系统的辅助，肯定能治好李伟的腿。
陈怀义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找准第一个穴位，银针穿透皮肤，扎了进去。
进度还是零。
他面无表情，将针重新拔出，问道，“这个力度，会很疼吗？”
李伟忙答道，“还好。”
“好。”
陈怀义重新找位置，这一次，总算扎中了相应的穴位，进度条来到百分之十一左右。
这一套腿部的止疼针法，总共是九针。
他毕竟是第一次，有点手生，一共扎了二十几次，才完成这套针法，进度条满了。
他抹了一把冷汗，说，“好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李伟的语气带着一丝喜悦，真的能止疼，这让他对阿义的医术多了一些信心。
陈怀义说，“就算是施了针，也只能减轻痛感，你忍着点，咬着这根木棍，小东，你压住他，别让他乱动。”
“不用，我能忍得住。”
“我现在是大夫，得听我的。”
……
等郭小东用手控制住李伟的双手和上半身，陈怀义再次创建了一个新任务，【目标2，将李伟折断的腿骨接好，当前进度百分之零】
然后，他开始动手了。
先确认了一下断骨的位置，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正式接骨。
“唔——”
李伟身体猛地弓起，要不是郭小东压住他的上半身，他整个人都要弹起来了。
郭小东大声说，“忍住啊小李。”
“靠，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不行啊，我压不住他了。”
“快来人，帮忙……”
“……”
然后，又进来两个男的，一起压住李伟，不让他乱动。
陈怀义专心接骨，眼睛一直盯着进度条。
在没有X光机的时代，接骨全凭经验，他是新手，只能靠进度条的反馈，不断调整。
这样一来，李伟算是遭老罪了。
……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小时，郭小东和另外六个小伙子轮流上，都差点控制不住李伟。
“好了！快，把木棍和布带拿来。”
终于，进度条到了百分之百，累得满头大汗的陈怀义激动地喊了一声。
很快，有人递上木棍和布带。
他将李伟的腿用几根棍子固定住，绑好。总算是完成了人生第一场接骨治疗。
此时，李伟已经昏睡了过去。
陈怀义走出房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李伟的父母时，两位老人都是千恩万谢。但是其他人的目光就有点不对劲了。
估计是听到了李伟的惨叫声，就算咬着木棍，那惨嚎声也压不住。
然后，李父拿了几串铜钱过来。
“这个我不能收，小李就跟我兄弟一样，帮他治是应该的。”
陈怀义说什么也不肯收，让他们把钱留着。
李伟父母还想留他在家里吃饭，他推辞掉了。
他出了李家，突然听到郭小东叹了口气，“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上了腿骨，小李也没那么快能痊愈。”
陈怀义心中的喜悦顿时淡去了不少，李伟受伤，不仅少了一份收入，他家里还要养他好几个月，这对原本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郭小东恨恨地骂道，“要是光哥还在的话，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该死的葛老七，该死的毒牙帮！”
陈怀义寒声道，“葛老七确实该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葛老七会下这样的狠手。以小李的性格，绝不会主动去招惹他。
仅仅是为了立威，就下这样的毒手。
一开始，葛老七是冲着他来的，这次是小李替他挡了灾，不然的话，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他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了杀意。
郭小东见他一脸暴虐的样子，吓了一跳，“阿义，你可千万别冲动啊，葛老七练过武，你打不过的。而且毒牙帮我们也惹不起。”
“放心，我才不会做傻事。”
陈怀义吐出一口浊气，没有把握，他不会动手。
“别说他了，你的工作找得怎么样了？”郭小东连忙岔开了话题。
“别提了，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不解决葛老七这个麻烦，找到工作也没用。
陈怀义问道，“小东，这葛老七是武者吗？实力到什么程度了？”
郭小东又紧张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编了个借口，“其实，我机缘巧合，跟一位武者搭上了关系，看能不能说动他，让他出面去跟葛老七谈。”
郭小东一听是这样，说道，“要是真有一位武者肯出头，葛老七肯定不敢再嚣张。这葛老七就是在武馆练过几年，没练出什么名堂。要是他真是武者的话，也不可能被分到安平坊来，安平坊才多少油水？”
陈怀义轻声说，“原来他不是武者啊。”
是不是武者，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有没有练出劲力。
现在的他，就算是武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