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里,挂着灯笼的那一家。”
张大脚将人带到陈怀义家所在的巷子口,指着唯一一家挂着灯笼的那一户,有些畏缩地说道。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说道,“走,过去把人叫出来。”
“不不……”
张大脚慌忙摇手,他又不蠢,虽然很讨厌陈二,巴不得对方倒霉。可要是被别人知道,是他带着毒牙帮的人去了陈二家,那他以后都没办法在这里混了。
啪!
大汉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得张大脚眼冒金星。
他又踹了一脚,骂道,“给你脸了是吧?还不赶紧去。”
张大脚被踹得一个趔趄,捂着高高肿起的脸,被打蒙了,哪里还敢说个不字,赶紧走到陈家门前,朝里面喊道,“阿义,阿义……”
很快,里面传来阿义姐姐的声音,“阿义不在,跟东子出去了。”
张大脚下意识看向身旁那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表示人不在,我也没办法。
大汉小声说,“让她开门。”
抓不到正主,就把他家人抓了,这样才好回去跟狗哥交差。这种事,他们做得很娴熟了。
张大脚咽了下口水,说道,“二……二姐,能开门让我们进去等吗?外面冷。”
屋里,陈二娣的声音有些迟疑,“你是谁?找阿义有什么事?”
大晚上的,陈怀义不在,家里就只有她和母亲,门都是闩紧的。
门口的灯笼,自然是专门给弟弟留的。
张大脚忙道,“我是后街的张大脚啊,找他……有点事。”
屋里的陈二娣一听是邻居,便放松了警惕,很快把门打开,一边说,“进来吧,阿义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张大脚后面两个大汉正要动手,突然听到一声大喝,“干什么的?”
两人转过头,见是一个有些瘦弱的少年,就听张大脚说,“他就是陈二”
这时,陈怀义已经大步走了过来,挡在门口,对二姐说,“你进屋去,和娘先睡吧,我招待一下这几位朋友。把门关上。”
“哦。”
陈二娣还是第一次见到弟弟这么严肃的表情,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不敢多问,听话地把门关好。
这时,一个大汉开口了,“你就是陈二?”
陈怀义先是冷冷地看了张大脚一眼,才看向这两人,心中的杀意几乎压抑不住。
要不是他及时赶到,这两人已经闯入他家中。
“我就是。”
他紧咬牙根,强忍着没有在这里动手。
大汉自然看得出这个少年很愤怒,那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样子,他见得多了,脸上浮现一个残忍的笑容,“我们老大要见你。”
“好。”
令他意外的是,这少年并未反抗,而是乖乖跟他们走了。
至于那个带路的家伙,已经没用了。
……
张大脚看着那两个毒牙帮的人将陈怀义带走,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刚才阿义那冰冷的眼神,把他吓住了。
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是被阿义吓到,只会觉得是害怕毒牙帮的人。
他多少有点心虚,快步离开。
“王八蛋!”
刚到巷子口,旁边传来一声怒喝,郭小东冲上来就给了他一拳头,没有防备之下,他被一拳打倒在地。
郭小东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怒骂,“你居然带毒牙帮的人去阿义家,你还是人吗?”
“你连畜生都不如。”
张大脚只能抱头鼠窜,一边求饶,“别打了……我也是被逼的……我不这么做的话,他们会杀了我的……”
终于,他找到机会将郭小东撞倒在地,飞快逃了。
“阿义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饶了你。”
郭小东也没力气去追了,对着张大脚的背影大叫一声,坐在那里喘气,恨恨地捶了一下墙壁。
刚才快到家时,阿义发现有陌生人在家门口,立马将他拉住,让他躲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义被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带走,什么都不敢做。
“不行,得救阿义!”
郭小东发泄一通后,终于想到要救人,“找马叔,对,去找马叔……”
他赶紧爬起来,朝马叔家里跑去。
……
“你们大哥是谁?”
走出一段距离后,陈怀义终于开口问道。
这里快要出旧街的范围了,巷子很窄,环境很黑,四周静得可怕。
那名大汉见他这样平静的样子,心里有点不爽,“一会你就知道了。”
陈怀义又问,“是疯狗吗?”
“疯狗也是你叫的?”
大汉心里更不爽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他肩膀刚动,陈怀义就察觉了,抬手就是一记掌刀,托在他的手大臂上。
咔嚓一声,他右手软软地垂了下来,肩关节脱臼了。
这是玄蟒劲的“推”字诀。
自从领悟到“玄蟒劲”的多种用法后,他很快就总结出六式玄蟒功代表的六种不同劲力。
第一次应用,效果显著。
陈怀义既然出手了,便不再保留,连出四掌,将这两个打手的手臂全都弄脱臼了。
这两名打手哪里想得到,这个瘦瘦弱弱的少年竟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这么近的距离之下,根本无法做出反应,就被卸掉肩膀,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们满脸惊恐,表现不比刚才的张大脚强多少。
说白了,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之徒。
陈怀义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们,寒声道,“我问,你们答。”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打手,此刻就像是被人掐着喉咙的鸭子,无助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为了活命,只能拼命点头。
“是疯狗派你们来的?”
“是。”“是。”
“为什么?你答。”他指定了一个人。
那人战战兢兢地说,“狗……哥怀疑,七哥的死,与……与你们有关。”
“我们?除了我,还有谁?”
“还……有一个叫李伟的。除了你们之外,七哥在这里没得罪过什么人了……”
陈怀义接着问,“疯狗的实力怎么样?你答。”他指向另外一人。
“狗哥学过武。”
“跟葛老七比如何?”
“应该是狗哥厉害一些。”
另外一人补充道,“不过,狗哥平时都是用枪的……”
这两个打手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其实就是软蛋,被陈怀义一吓,就把疯狗的底细全给卖了个干净。
很多他没问的,也主动说了出来。
到后面,就连疯狗有几个情人,私生子藏在哪里也全都告诉了陈怀义。
……
牌坊新街,一间宽敞的厅堂中,挂在墙上的几盏煤油汽灯将客厅照得一片明亮。
疯狗带着两个手下正在喝酒吃肉,屋里点着几个炭火盆,很暖。
疯狗坐在那里拿着一把手铳,拿着一块布正在细心擦拭着,突然,他皱眉道,“阿山怎么还没回来?”
他虽然疯,但并不自大,相反,他很警觉。此时,他直觉有些不对。
老大一发话,正在喝酒的两个手下放下手中的酒杯。
“狗哥,要不然,我出去找找。”
疯狗骂道,“蠢货,你是想让人各个击破吗?老实待着。”
要是没出事,等着就行。
要是出事了,再派两个人去也是送死。留在这里才是上策。
正说着,外面有人拍门,正是阿山的声音。
疯狗示意一个手下出去开门。
同时把手铳的子弹装上,握在手中,走到门后,透过门缝,看着那名手下走到院子外,将院门打开。
就听那手下惊呼出声,“阿山你们怎么了?受伤了?”
果然出事了。
疯狗握紧手中的手铳,紧盯着外面,一旦敌人露面,就一枪将对方崩掉。
接着,就见那名手下和阿山一起拖着一个受伤的人进了院子。
“石头,快来帮忙。”
疯狗抬了抬下巴,示意第四名手下去帮忙。
等人出去了,他又把门关上,透过门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后背一寒,浑身汗毛直竖。
当他意识到危险来自身后时,已经来不及了,背心一凉,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了。
啪嗒一声,从不离身的手铳摔落在地。
艹,被出卖了!
这间屋子有个后门,本来是用来逃命的,只有几个手下知道。谁知,现在竟被人从后门摸进来,从背后给了他致命一刀。
疯狗砰的一下倒在地上,到死也看见杀他的人是谁,只能看见黑色的裤角和一双很旧的布鞋。
他怒目圆睁,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