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规矩,比武双方,一方定比试的方式,另一方定地点和时间。
所以,比武的场地定在了冬园。
申初,也就是下午三点左右,卢氏武馆的人来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所有弟子都穿着统一的服饰,白黑相间的劲装,显得很有气势。
卢馆主身边还跟着几位老者,看起来都颇为不凡。
相比起来,冬园这边就有点像是乌合之众了。
黄师并未出面,只由况刚来操持这次的比试。
卢馆主还不到五十,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个子不高,看起来很墩实,穿着一件黑色的大氅,显得很有气势。
他看见只有况刚在,脸色一沉,“黄师傅呢?为何不出来?莫非是看不起卢某。”
况刚淡淡地说道,“家师身体有恙,不便出来见客,还请卢馆主见谅。”
嘴上说着见谅,语气中却毫无道歉之意。
卢馆主脸上怒气一闪,却没有发作,冷笑一声,“你师傅不敢出面,是怕输给我们吧?”
况刚硬梆梆地顶了一句,“谁输谁赢,要比过才知。”
卢馆主指着旁边几名老者说道,“今日,我请了五位前辈过来,作个见证。”
他一一介绍这五人,都是古钟街周边有名有姓的人物。
接着说道,“今日,我卢氏武馆的弟子与黄师傅的弟子在此切磋,三局两胜。黄师傅若是输了,以后都不得在这一片区域收徒。还请五位前辈作个见证。”
那五名老者点头表示没问题。
卢馆主宣布道,“那么,比武开始——”
“慢来!”
突然,古振祥从况刚身后走了出来,质疑道,“听你的意思,你们要是输了,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这话让卢馆主怒了,“你们招呼都不打,跑到我的地盘来收徒,犯了江湖大忌。我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想当初,他父亲花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代价,十年苦心经营,才得到武行行首的首肯,开了这家武馆。
现在,他同意让双方弟子切磋一场,对方能赢,那一切照旧,他以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相当于通过这场切磋,就能在盛海立足。
就这条件,还不满足?
不要太过分啊!
要不是为了徐家,卢馆主已经拂袖而去。
一旁的几位前辈名宿也是暗暗摇头,都觉得这个年轻人过分了。
这时,古振祥接着说道,“既是比试,总要拿出一点彩头,卢馆主不会连这个都不肯出吧?”
卢馆主咬紧牙根,强忍着怒意,从怀中掏出一物,交给旁边一名老者,“胡老,这里有九粒淬体丹,哪一位获胜,就奖励一粒。麻烦胡老了。”
“好。”
胡老应了下来。
古振祥笑着说,“卢馆主大气,你们几位,一会赢了,得了彩头,可要谢过卢馆主啊。”
要上场比赛的几人都大声应道,“是,古师兄。”
……
开场的小冲突很快过去,比试正式开始。
比试的内容是卢氏武馆定下的,总共分为三场。一年生,二年生,三年生各比一场。
而每一场,双方各派三人,三局两胜。
之所以搞得这么复杂,可见卢馆主并没有十足的信心,这是为了发挥卢氏武馆的优势。
他的想法很简单,卢氏武馆收的弟子多,找三个实力不错的弟子很容易。
而这姓黄的,总共没收几个徒弟,凑九个人出来都不容易。
这种比法,卢氏武馆胜算更大。
最先比的,是入门三年的弟子。
结果,卢氏武馆连输两场,最后一场勉强胜了,也只是挽回了一些颜面。
卢馆主脸色变得阴沉无比,狠狠瞪了那个寄予厚望的弟子一眼,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
第二局,是入门二年的弟子之间的比试,同样是二比一。
卢氏武馆总算是扳回一局。
卢馆主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因为输的那一场,是他非常看好的弟子,却输得很惨,毫无还手之力。
六场下来,让他看出了自家弟子与对方门人的差距,输的都是惨败,实力差距明显。
要不是他想出这种比试方式,今日卢氏武馆的招牌恐怕得砸在这里了。
还好他做了几手准备。
卢馆主看着即将上场的三人,心中终于笃定了,不管怎么样,今天是卢氏武馆赢了。
他对这三名弟子有十足的自信。
……
另一边,况刚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第二局居然输了。
而且,并不是输在实力上,完全就是输在经验,属实有些冤枉。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徐继祖,张俊龙和陈怀义三人,胜负的关键,就看他们的了。
“按照计划行事。”
三人同时点头。
张俊龙和徐继祖脸上写满了激动,既紧张又兴奋。他们都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他们代表的是冬园,赢了,就是英雄。
要是输了,那就是罪人!
只有陈怀义是最轻松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实力低微,就是个凑数的,唯一的职责就是,上场跟对方实力最强的卢文钦对上。
他看了六场对战,心中大呼过瘾。
第一局,有好几个已经过了炼皮关,他们之间的对战,让他见识到了这个层次的高手的真正实力。
第二局,全都是过了气血关,一旦爆发气血,皮肤上血管凸起,眼中布满血丝。就好像狂化了一样,力量和速度都增长一截,确实是可怕。
只是,不太持久,也就十几秒,多的半分钟的样子。
他还看出另外一点,这些人在劲力上的运用都比较粗浅,能练到双腿的只有两人,都是冬园的师兄。
至于练到手指的,一个都没有。
还有,卢氏武馆的弟子,学的都是同一种桩功,武技就两种。
冬园之边,几乎每个人练的桩功都不一样,武技也各不相同。
陈怀义心里忍不住有些犯嘀咕,黄师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有这许多不同的功法?
他收这么多弟子,如此低调,又没收几个学费,既不为名,又不为利,那他图什么呢?
就在陈怀义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第三局的比试开始了。
第一场出来的,并不是卢文钦。于是,由张俊龙出战。
短短几招之内,就分出了胜负。
张俊龙凭不愧是身体反应比脑子快的选手,虽然与对手的实力相当,一打起来,就占尽上风。
第五招,就将人打出界外,先胜一场。
第二场,出来的也不是卢文钦,自然是由徐继祖出战。
陈怀义觉得有意思,这场比试,本来就是由徐继祖引起的,现在由他本人来决定最终的胜负。
他赢,冬园这边就赢了。
他要是输了——
这时,陈怀义目光扫过对面卢氏武馆的众人,突然发现了异常之处,不管卢馆主,还是他身旁的弟子,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那种强烈的自信,让他心中不由一动。
与此同时,场中的两人动手了。
只见那名卢氏武馆的弟子怒吼一声,皮肤变得血红,血管凸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此人竟已经过了气血关!
冬园这边,所有人脸色都是大变。
砰的一声。
徐继祖被一拳打得飞出,落到界外。
一招之下,已然落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