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将刀叉放下,慌忙从身上掏出了丝巾继续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努力的挤着笑道。
“抱歉,大人,您这消息太大了,这得等男爵回来之后才能处理。”
“没事,反正我们还有时间,不是吗?”
林槐继续切下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嘴中,还拿起了一侧的高脚杯喝了一口。
杯子里是颇有年份的起泡酒,带点甜味。
卢克点了点头,“也对。”
见他们都吃完了,他拿起面前的餐布擦了擦嘴,起身道。
“我领您去休息的地方吧。”
侍从将这餐厅的门推开,卢克上前伸手示意,林槐也起身跟在了他后面。
他们步行上了三楼,推开了走廊尽头的一间房。
这应该是这栋别墅里最大的卧室,巴洛克风的装修,地上铺着华贵的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一幅卢克自己的自画像。
卢克从身上将那张刷开电梯的卡递给了林槐。
“这张身份卡就暂时借给您用,可以去伦敦城的大多数地方,您可以逛一逛这里。不过四层以下晚上六点之后可能会有一些治安问题,您需要注意一下。”
他指了指这个房间的另一扇门,“那扇门后是浴室,二十四小时热水提供。您的身形跟我差不多,衣柜里的衣服您可以随时穿。”
他又看向蓝雅跟罗亚,“隔壁有很多空房间,你们可以随便找一间休息。”
顿了顿,他继续道,“您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按床头那个铃,马上就会有仆从来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林槐点了点头,“很周到,谢谢。”
“应该的。”卢克欠身道,“我还有一些政务需要去处理,那么我就先退下了。”
跟林槐道别后,他转身离开,还顺带关上了门。
确认卢克已经走远,林槐快步来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开一个很小的缝隙。
从这里能看见这栋宅邸外面的庭院,也能看见停靠在庭院里的马车。
卢克刚好在这时走出别墅,迅速登上了那辆马车,随着车轮的辘辘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短暂的寂静后,林槐开口道。
“男爵的儿子就算现在回太阳系,也无法锚定他的贵族权限。”
虽然林槐说的是肯定句,但却看向了蓝雅,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林槐是在担忧有人窃听,所以尽量减少会暴露自己“什么都不懂”的语句。
她点了点头,确认了林槐猜测。
一个人一旦成年,生理机能就已经固定了,不会再有什么变化。
似乎是明白林槐想要问什么,她继续接话道。
“而且没有权限,就继承不了爵位。如果男爵还活着的话应该可以指定给他孙子,但如果男爵死了.....可能就有点麻烦了,洛莎尔家族里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也不少。”
“男爵死了。”林槐笃定的说。
蓝雅微微蹙眉,“您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他们并不高兴我们的到来。”
林槐默默的将窗帘拉上,坐在了沙发上。
“尤其在知道帝国的军队马上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尤为明显。”
“明....明显吗?”蓝雅下意识的看向了罗亚。
罗亚则略显懵逼的摇了摇头,他们刚刚虽然一直在注意两个人的对话,但好像还真没注意到卢克的表情。
“你说....他们会怎么做?”林槐继续问道。
“就算不乐意,他们也不敢阻止帝国吧?”罗亚说。
“帝国的军队一旦到来,这颗星球的势力一定会被重新洗牌,男爵的后裔会被重新带回天王星。”蓝雅眉头紧锁的沉思道,“但太阳系里都是贵族,对于男爵的儿子来说,这跟成为“平民”没有任何区别。”
那么.....就得看他们想要留在这颗星球当土皇帝的心有多强烈了......
林槐摩挲着这个沙发的扶手静静沉思。
他很清楚,根本不会有什么帝国的军队来。
卢克身为执政官不敢询问林槐具体的问题,但是那位新男爵一定会。
问的问题多了,破绽也就越多,尤其是双方其实是存在信息差的。
所以.....在那所谓的“男爵”回来之前,他们就要做好随时离开的准备了。
就算帝国的武器可能对他无用,但航路断了这么多年,他不觉得伦敦城的人不会去尝试自制武器。
毕竟就连黑教团的人都会,更别说这里的人了。
林槐抬眸看向了蓝雅与罗亚,这两个人背后的黄金乡毫无疑问是更好的一个去处。
现在的问题是,这两个人来伦敦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们不是说有进伦敦城无论如何都要买的东西吗?”林槐饶有兴致的问道,“是什么?”
蓝雅静静凝视着林槐,短暂的沉默后,她道。
“一颗宝石。”
“在哪?”
蓝雅抬起手指了指天空。
林槐没有说话,而是起身道:“我们出去逛一逛吧,刚好饭后消食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蓝雅跟罗亚也紧随其后。
门口的几个侍从见林槐下来,互相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
“您要去哪?需要找人陪同吗?”
“不用。”林槐摆了摆手,“这里就这么大,我还不至于迷路。”
他们步行离开了别墅区,回到了刚刚排楼区。
林槐抬起头仰望着那座高高在上的教堂。
这教堂的高度、造型似乎是就是故意设计的能让第六层的人看见。
从这个角度望去,仿佛王冠一样笼罩在上空,纯白色的巴洛克风的廊柱在阳光下耀着辉光,如神的居所。
“那里面供奉的是谁?”林槐好奇的问道。
“神。”
林槐无言,典型的一神教才会有的回答。
顿了顿,他继续问道。
“住在神庭里的那个?”
蓝雅面色一滞,但随后无奈的说。
“大人,虽然您深受神眷,但也要保持敬畏,不然的话,神眷终归是会消失的。”
林槐没有解释,也没有再继续询问,比如他们要那个宝石做什么。
从黑教团那里获得的一些情报实际上就已经大致能猜出一些答案。
伦敦城东征,黄金乡显然是其中一个目标,他们要么谈要么打,看这几个人的情况显然不是来谈判的。
所以那东西要么能让伦敦城里的东西停下,要么就是能让黄金乡里的东西动起来。
“这教堂所有人都能进吗?”林槐继续问道。
“我查过了,是对外开放的。”蓝雅低声道,“我们要的东西就嵌在教堂里的十字架上。”
“十字架?”林槐皱起眉头,“目标太大了。”
“而且时机也很重要。”蓝雅接话道,“我们现在没陆行鸟,不可能靠两条腿在伦敦城之前到达黄金乡。”
“抢一艘空艇呢?”罗亚说。
“就算能抢到也跑不过飞梭。”蓝雅无奈的说,“所以这个计划最好是在伦敦城快到黄金乡的时候再实施。”
林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教堂,他肯定是想在那个新男爵回来之前离开的,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如果在伦敦城快到黄金乡这个节点之后,那么他们就有很充足的时间,如果是之前,那么就需要想办法跟这位男爵周旋了......
“先上去看看。”他道。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部电梯,在这个圆形的喷泉花园里,这电梯的外形像是一座相当有年份的伦敦警察亭,倒是完美的融入到这个复古的英伦风小镇里了。
走入电梯,林槐轻车熟路的用卢克给的卡片刷开了电梯锁,按下了第七层的按钮。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电梯正在迅速上升。
“叮——”
电梯门缓缓的向着两侧打开,和煦的阳光挥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