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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亚力克大人”
走廊上,某个军人压低了声音。
“真的就这么让他们离开吗?卢克大人.....”
“不然呢?”亚力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去阻拦一个贵族?”
“卢克大人说......”
“假贵族能在不穿戴任何外部装备的情况下将阿赖耶系统用成那样?”
虽然他的表情被掩盖在头盔下,但任何人都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怒意。
亚力克琢磨了一下道:“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禀告给男爵,让男爵去做决定。还有,让撤离出去的医生快点回来。”
军人欠身回应,然后迅速的从这一边的楼梯里跑了下去......
男爵府在第六层的最高处。
那是一处有着花园的纯白官邸,依旧是巴洛克风格的建筑。
花园里,罗德尔正坐在一张纯白色的靠椅上,喝着下午茶。
旁边的圆桌放满了最优秀的厨师制作的糕点,有马卡龙,有拿破仑,色彩与四周的花朵相近。
他并不关注卢克那边到底是怎么处理那三个黄金乡人的。
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进了几只老鼠而已。
不过正在他准备拿起一块马卡龙准备送入嘴里的时候,一位光头的官员跑了进来。
站在罗德尔面前的时候,他大口的喘着粗气,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罗德尔有些不悦的皱眉道,“怎么毛毛躁躁的,肖恩,又出什么事了?”
被喊作肖恩的官员从裤兜里掏出了丝巾擦了擦额头道。
“出事了,卢克重伤,全身重度骨折,已经放在治疗仓里了,死了十多个人。”
罗德尔皱起了眉头,“阿赖耶系统?”
“对,根据现场目击者的说法,那个人没有任何外部设备。”肖恩面色有些难看,压低了声音道,“可能.....真的是贵族。”
罗德尔没有说话。
帝国制武器的敌我识别系统可以被干扰,这不令人意外,因为本来就是一二代的老款,但是阿赖耶,这个神赐予人类的最大恩赐,绝对不会出错。
“所以,这个帝国来的贵族是先落到了黄金乡,然后跟着那两个人一起进了伦敦城?”
罗德尔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
“难怪他们能从黑教团那里活着进来。”
他抽动了一下脸皮,咬着牙道.
“这个老东西,我们被算计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现在在哪?”
“底下的人说,那个大人希望您能给他一个解释。”肖恩压低了声音,“但根据目击者的描述,他们去了一层。”
罗德尔默默的喝了一口咖啡,“他们想弄一艘空艇。”
“那要不要.....”肖恩有些欲言又止,“跟他们说这是一个误会。”
顿了顿,他继续道,“而且,根据卢克的说法,帝国的军队一个月后就要来了.....”
罗德尔的眼中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帝国现在退步到这种地步了?有超空间技术在,怎么会需要一个月才能到?军队都没调集,又怎么会先派先遣部队来?”
“但那确实是贵族。”肖恩提醒道。
罗德尔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食指轻轻敲打着膝盖,深邃的眼窝里笼罩着一层阴霾。
“肖恩,你知道帝国里以下犯上会有什么后果吗?”
肖恩没有说话,显然,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知识盲区。
“为了维护这套秩序的神圣性,在帝国里,以下犯上最高可以是仅次于叛国的“重罪”,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被剥夺头衔或者是流放。”
顿了顿,罗德尔微微抬起头,眼底深处闪过刹那的疯狂。
“最关键的是,我不但没有真正的继承爵位,甚至.....连太阳圣裔都不是。而且私制武器也同样是一项罪名。”
他看向肖恩。
“你说,我下令用私制武器对一位真正的贵族开枪,我.....或者说我们,会被判处什么罪行?”
肖恩一愣,随后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莫名的寒意,逐渐的笼罩了他的全身......
“您.....”肖恩的喉咙动了动,“您想要做什么?”
罗德尔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将手上的咖啡放在桌子上,重新起身。
“按照卢克的说法,这个贵族在路上遇到了袭击,跟随从失散了。也就是说,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他在这里,或者说....来过这里。”
他眼中的杀意越发浓重,但还是压低了声音道。
“我们没有回头路了,肖恩......”
“可是,我们怎么做?”肖恩皱起眉头,“我们自制的武器对付不了他,帝国制的武器又对他无用,您也无法解除安全协议。”
罗德尔的眉头紧锁,将双手背在身后在这花园里来回走动。
几个来回后,他回头道。
“远征队把东西带回来了吗?”
“可能还要点时间。”肖恩说。
罗德尔没有说话,而是走向了院子里那个跟警察亭一样的东西。那同样是一台电梯,只不过是城主专属。
进入电梯,肖恩原本也想要跟进来,却被罗德尔抬手拦住。
“你去派人监视那群人,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伦敦城。”
肖恩对着他重重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
罗德尔按下了第七层的按钮,电梯门关闭,几秒后,电梯门再次打开。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快步穿过这个椭圆形广场,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水银依旧在十字架下,不过此刻教堂里还有其余人,几个穿着白袍的修士正拿着烛台点燃教堂里的蜡烛。
见到罗德尔,这些修士齐齐停下手上的动作,对着他欠身行礼。
“男爵大人。”
“都退下,不要让任何人进来。”罗德尔冷声道。
几个修士互相对视了一眼,但还是把手上的烛台重新放回了十字架后的桌子上,之后退离了这里,顺便还将教堂门带上。
水银侧过头,直觉告诉她,这一次罗德尔来找她的目的,并不简单.....
“帝国的军队要来了,就在一个月后。”罗德尔走到了第一排,在第一个位置上坐下。
水银微微抬首。
“有一个贵族提前到达了伦敦城,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差点杀了他。”
“这可不像是误会。”水银缓缓起身。
“你应该知道在帝国以下犯上是什么罪名。”罗德尔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着食指的一侧,显示着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他在来边缘星的路上遭到了袭击,跟随从失散了,现在整个伦敦城里,只有他一个帝国来的。”
水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转过身,虽然上半张脸被布带缠着,却让人有一种她正在凝视着罗德尔的感觉。
“你想让我杀了他?”
“埃多斯式人的第一顺位是神,第二顺位是帝皇,第三顺位是其效忠的贵族。”罗德尔静静凝视着水银,“只要有所效忠的贵族授权,她的剑刃甚至可以对准大公。”
他笑了笑,“当然,后续产生的一切后果,也将由下令的贵族负责。”
埃多斯式人的使命是守护太阳圣裔,这是一个群体,而不是具体的人。圣裔当中也同样会存在叛徒,从而危及到太阳圣裔这个群体的安危。
所以神也赋予了他们在获得授权的情况下裁决贵族的权利。
“但你不是贵族。”
“你答应了我父亲,甚至向神立誓,在不违反你所信奉戒律的前提下,无条件答应我三个要求。他已经给你开了授权。”
水银没有立即回应,沉默片刻后,她缓缓的沉出了一口气。
“你会为你的选择付出代价,帝国的人,不是那么好骗的。”
“是你太迷信帝国的力量了,水银。”
水银没有再跟他言语,而是转身踏上放置十字架的高台,一拳砸在了十字架下的木质地板上。
“轰隆!”
地板被砸出了一个坑洞,木屑横飞,她将手伸了进去,在那坑洞下寻找了一会儿。
毫无征兆的,一柄纯白修长的带鞘长刀被她从里面猛的抽了出来。
“滋啦—”
她将长刀从刀鞘里拔出,发出雷电的嘶鸣。
那是一把横刀样式的长刀,长度跟她身高差不多,刀刃泛着白色的粒子光辉,隐隐颤动着。
“这就是第三代的高振动粒子刃?”罗德尔微张着眼睛,仔细的观察着这把武器。
他们家族来的时候大多携带的都是二代武器,这是爵位限制的。
统治星球绝对是足够了,但也没办法向外扩张。
“人在哪?”水银显然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什么爵位?”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太高。”罗德尔分析道,“要真是高等级贵族来,以他们的军力,不可能会出现被人袭击跟随从失散这种情况。”
他指了指遮住水银上半张脸的布带。
“你把这东西揭了,应该能分辨的出来。”
“你让我杀的太阳圣裔,未曾反叛吾主,这已是不义。”
她的话语顿了顿。
“我不会因为这种不义之举,让我的苦修染上污秽。”
说完,她转身向外走去。
“带路。”
罗德尔连忙跟在了她的身后,一起进入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