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两个人的谈话无比清晰的传入了沃特侯爵的耳中。
林槐的每一段话,都令他的瞳孔震颤。
尤其是他在说自己可以让莉莉安拥有权限之后,他的呼吸更是在那瞬间停滞住了。
视频播放完毕,内置的程序在下一刻启动,自动删除。
沃特连忙反应了过来,按下了某个按钮道。
“给我叫一个技术人员过来!”
办公室安静了一会儿,沃特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自己身侧的钨钢。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隐瞒过帝国绝大多数系统的伪装技术吗?包括人造人。”
钨钢垂首思考了一下道,“理论上应该是不可能,但是.....”
“但是什么?”
钨钢摇了摇头,“不,应该没有这个可能性。”
沃特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他打算杀了我,你觉得他会用什么方式?”
钨钢认真道,“没有人能越过我们对您产生任何威胁。”
“我知道,我不是在质疑你们的能力,我只是在尝试了解他的思路。”
沃特将后背贴在靠椅上,双手交扣放在小腹上,仰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他明面上的战斗力就一个人造人,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为什么会大言不惭的说我死定了?”
“他到这颗星球的第一天,就花了一个伯爵领小半年的可支配收入,为了展示什么?还有.....怎么就这么巧的提及尼伯龙根的宝藏?”
“大人,我提醒您一下。”钨钢静静的说,“那两个半精灵之一,就是因为偷看了您关于尼伯龙根宝藏的笔记才受的罚。”
沃特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猛的转过头看向钨钢,“你的意思是.....”
钨钢没有说话。
沃特冷哼一声,“果然是沾染了污秽之血的劣等品。犯了错,我宽宏大量给了她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却还对我怀恨在心。”
“所以他花那么多钱,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有尼伯龙根的宝藏?”沃特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眼中精芒闪烁,“他想我们主动与他产生冲突?”
他微微张了张眼睛,想到了那位莱斯特伯爵的目的。
“他想把我们拉入审判庭?”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真能更改一个人的阿赖耶权限?”
“不需要真的拥有。”钨钢提醒道,“干扰信息收集系统就可以了。”
“就算是那群硅基生命也没有干扰人造人甚至是审判庭的能力吧?”
沃特失神轻喃。
但他显然不是唯心的人,而是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冷静的思考着。
“假设他真的能让一个人在人造人眼里拥有第四级权限,那么自然也能改自己的,甚至更高。他想利用“以下犯上”的法条让审判庭重判我。”
顿了顿,他自顾自的点头道,“这确实是最合理的推断。”
“难怪他这么自信能把莉莉安推上来,利用审判庭的权威合理、合法处理掉我,可比直接暗杀我要高明的多。
目前帝国里就只有我一个精灵贵族,一个拥有第四权限的精灵,任谁都会觉得他与我有血缘,继承我的爵位自然是理所当然。”
他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将这消息报告给黄金十字修女会?
但是他手头上没有关键性的证据,监控视频自动删除了,要是能恢复的话还好,要是不能恢复.....
就算是把莉莉安抓过来当人证,也很难让修女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干扰人造人的识别系统。
因为阿赖耶是神的造物,而人造人是神的使者。
他们是唯心的,不是唯物的。
除非有视频记录,亦或者他们亲眼看到权限的变化。
如果上报给修女会,很容易被他们误会成想要构陷污蔑一位伯爵。
甚至可能被那位伯爵反诉,事情可能会变得更麻烦。
但如果拖着,谁知道他还会不会有其余的计划算计他?
毕竟能影响到人造人判断的干扰技术,所能进行的操作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找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他......
想想沃特都觉得汗毛倒竖。
随着时间的流逝,沃特侯爵的眼中的凶芒越发凌厉。
“既然他想找死,那就如他所愿。”
他看向钨钢。
“把其余侯爵府里的人造人全部召集起来,你来带队,给我杀了他!”
“是。”钨钢颔首。
“动作利落点,别给他拖进审判庭的机会。”沃特提醒道,“还有,既然他可能有干扰信息收集系统的能力,记得让所有人造人把视觉系统关闭。”
只要不进审判庭,在所有人眼里,他就只是一个伯爵,因为他就是以伯爵的身份进的尼伯龙根。。
他一个侯爵杀伯爵虽然会有不少麻烦,但他作为尼伯龙根这种军事重地的侯爵,本身就有一定的优待。
“对了,再派人,去把那个莉莉安带过来。”沃特提醒道,“千万不要让她出事,她是后面相当重要的证人。”
莉莉安的作用并不在于别人会不会信他单方面的说法,而是给那些人轻判他的一个“理由”。
毕竟伯爵已死,而侯爵还活着。
“技术人员还没过来吗?”沃特怒吼道。
在他的嘶吼声中,整个侯爵府迅速运转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目睹了这一切的林槐退出了侯爵府的监控。
车厢内,他迅速的打开了通讯频道拨打了斯内基的电话。
几秒后,斯内基接通。
“把所有人,包括那两个半精灵全都带到飞船去。”林槐说,“把飞船的门都锁死,在我叫你们出来之前,都别出来。”
斯内基面色一滞,随后表情迅速严肃的点了点头。
林槐挂断了电话,斯内基的脑子很灵活,他办事自己还是放心的。
然后,他又继续拨打了莉莉安的私人电话。
她接通的速度也很快,全息投影上迅速出现了她的身影。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林槐调侃道。
莉莉安沉默了片刻道,“我该怎么做?”
林槐的眼微收,他看人还是很准的。
在莉莉安没有选择将他们的谈话上报侯爵府的时候,他就清楚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拴法。
莉莉安这种人,虽然差点被侯爵送出去,但本质上,她既是被压迫者,也是这套体制的既得利益者。
想用什么底层人民的苦痛来感化她,让她跟他一起改变世界,她只会当你是疯子。
权力,只有最纯粹的权力才能打动她。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瑟尔莎这种从底层出来的人反而会更共情底层。
但也正如他说的那样,侯爵府的太多人都认识瑟尔莎了,也清楚她的身份,强行把她推上去,是无法服众的。
不是说认识莉莉安的人就少,而是一位是家喻户晓的明星,一位是被训练用来以色侍人的女仆,哪一个更有可能是沃特侯爵的女儿?
权利对于人格的腐化是异常迅速的,林槐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年轻的时候信誓旦旦,正气凛然,等到了中年就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他的名字。
他不需要什么坚定的理想主义者,那需要时间去筛选,甚至可能会相当漫长。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稳定得住局面的人替他管理尼伯龙根,并且能执行他的命令。
“接下来,沃特侯爵的人应该会很快来找你,要求你上庭作证。”林槐继续道,“你可以假意配合他,在庭上指认我。”
莉莉安一愣,“为什么?”
“听我的就可以了。”林槐说,“对了,你现在可以打开你的阿赖耶系统看看。”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莉莉安微微皱起眉头,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打开了阿赖耶系统。
面前的全息投影出现了一个画面。
姓名:莉莉安
锚点:金星。
算力等级:4级。
莉莉安的瞳孔,在那瞬间骤然收缩成了一点.....
......
在餐桌上的时候林槐就赋予了她的权限,不然的话在审判庭上再改就有点装都不装了。
但侯爵府的人如果发现她此刻的权限,其实会相当高兴,因为这无疑是他能更改权限的铁证。
前提是.....他没能跟侯爵一起上审判庭。
只要林槐能上去,他会让这位侯爵“亲自”承认莉莉安的继承权......